
在武漢,89歲的危重型新冠肺炎患者在他們精心救治下出院。在西安,66歲的危重型患者被體外人工膜肺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援鄂期間,他們接管的武漢大學人民醫院東院區八病區實現了零插管、零死亡……
3月31日上午9時,76歲危重型患者施先生的愛人和兒子特意趕到酒店,給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援鄂國家醫療隊送上錦旗,感謝他們幾次把病危的施先生從死神手中“搶”了回來。
當天,是西交大一附院援鄂國家醫療隊告別武漢的日子。在醫療隊離開酒店時,正在辦理出院手續的施先生還打電話給醫療隊,感謝“本家”施秉銀隊長和他的團隊。
白衣執甲,逆行出征。2月4日,年過六旬的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院長施秉銀接到國家衛健委的出發令,擔任起該院援鄂國家醫療隊隊長。他們沒有等待第二天的高鐵,當晚就乘坐夕發朝至的綠皮車前往武漢。3天后,西交大一附院133名醫護人員同施秉銀專家團隊在武漢大學人民醫院東院區匯合,接管七、八兩個重型危重型病區。
在50多個日日夜夜里,施秉銀帶領團隊遵循新冠肺炎病毒“細胞因子風暴”的發展規律,一人一策、提前干預,給予126名重型患者科學的醫學救治和必要的人文關懷,共計 96人治愈出院,26位患者均由危重型或重型轉為輕型。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后,施秉銀密切關注武漢疫情動態,居高不下的病亡率讓他很揪心。“病亡率怎么這么高?”施秉銀一方面查閱2003年SARS疫情相關資料尋找答案,一方面走進醫院隔離病房了解情況。
彼時,武漢病亡率約4.5%,全國其他地區2.1%,施秉銀心急如焚地說:“我都想著親自上手解剖尸體,了解第一手資料!”在他看來,只有盡快找到病因,才能有針對性的治療。
正當他在西安研究致死病理時,國家衛健委一聲調令劍指武漢。親自上陣援助武漢,施秉銀義不容辭。
2月9日,剛接手武漢大學人民醫院兩個重癥病區時,施秉銀便在第一次會議提出:“挽救每一名患者的生命是我們的頭等大事。”要求醫護團隊盡快梳理醫護流程,掌握每一位患者情況以及基礎疾病。他甚至提出自己看護病人:“好醫生就應該第一時間到患者最近的地方去。”
用最強的力量救治最重的患者。施秉銀還提出建立重病例每日探討機制。每天19時到20時開會,病區主任、小組組長、相關專家多學科參與探討重型、特別是危重型患者治療方案。
幾天后,兩個病區患者的情況大大好轉。心里有底的施秉銀再次將關注點聚焦到降低病亡率上。2月16日,他牽頭成立了降低危重型患者病亡率專家組,自己任組長,與同濟大學附屬中山醫院、四川華西醫院、武大人民醫院專家組談論分析每一例病亡者病亡原因,尋找救治突破口。
期間,施秉銀團隊負責的武漢大學人民醫院東院區八病區實現了零插管、零死亡,這也和專家組注重病亡率,對患有糖尿病、高血壓和慢阻肺的新冠肺炎患者進行提前干預的方法密不可分。
“加油”一詞源于武漢城市之父張之洞父親張瑛鼓勵讀書人的佳話。施秉銀每周多次進入隔離病房,了解重型患者、特別是危重型患者的治療情況以及心理狀態,為他們加油鼓勁。
患者施先生是高血壓、糖尿病、尿毒癥并發新冠肺炎患者。由于透析不充分導致身體浮腫、CT復查因躺不平而沒有做成。施先生每當想起自己哥哥12年前做CT猝死的情景,心里都恐懼焦慮,不配合治療。
施秉銀得知情況后,走進病房查看病情,指定八病區副主任、西交大一附院長安分院重癥科主任騰琰重點救治,還將這位患者納入每日重癥病例多學科會診對象,給予最優的治療方案。
2006年起,施秉銀經常通過微博等互聯網平臺開展義診。這一次,互聯網達人院長要求病區創建醫患微信群,為患者、醫護人員,甚至患者家屬朋友搭建起交流平臺。
患者施先生沒有智能手機,醫生便是他的信息員。得知家人平安健康,看到活潑開朗的孫子孫女舞蹈視頻,患者的情緒好了起來,病情也跟著一天天好轉。
同患者施先生一樣,兩個病區的大多數患者都有一定程度的焦慮或抑郁。而一名好醫生就要想患者所想、急患者所急,給予他們更多的醫療救治和人文關懷。施秉銀要求醫護人員及時給患者回復信息,不可以用簡單的“指標正常”敷衍,在群里貼圖、貼數字更不行。
“每天都有100多條咨詢信息。”八病區主任、西交大一附院呼吸與危重癥內科副主任石志紅說,每天中午11時到12時,他們都會對照檢查指標一一答復。哪些指標在好轉,要給予患者信心。遇到不識字的患者,語音進行答復。
施秉銀還要求說,除了醫療護理,也要關注患者的生活護理,給予更多的人文關懷。盒飯吃膩了,患者想換口味,就要想辦法給買、給做。有人過生日,也要盡可能給大家買蛋糕。
在施秉銀團隊負責的病區還開設了病區流動超市,每天早晨,護士長吳靜推著大家捐助的方便面、餅干、牛奶等食品的便攜購物車,逐個病房免費發放。這是每天最開心的時刻,經常有患者在門口等待。
每天,在關懷患者的同時,康復問題也被提上日程。醫護人員走進病房,手把手將施秉銀團隊編排的臥式、坐式、立式肺功能康復操教給大家,還拍成視頻分享給出院的患者。施秉銀解釋說,患者肺功能都有一定程度損傷,但他們終究是要回歸社會的,需要考慮出院后更深層次的問題。
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為患者施先生的救治過程中,施秉銀帶來的科研團隊也助了一臂之力。他們從西安運來干細胞干預治療消除炎癥,運用國外醫學雜志刊發的轉陰藥物建議,結合鐘南山院士提出的“羥氯喹+阿奇霉素”療法,破解了其核酸檢測遲遲不轉陰的頑疾。
疫情期間,施秉銀還肩負著給國家提供疫情防控的方案和建議的使命,兩次向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率領的中央指導組匯報工作。他說,全國各地傳染病定點醫院基本都不是實力最強的醫院,有的甚至不具備收治危重型患者的能力,現有的醫療資源布局需要優化。傳染病學科建設薄弱現狀也不容忽視,“不能說沒有戰爭,就不做國防建設”,一定要重視傳染病學科建設和人才培養。
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施秉銀用行動傳承著“醫者仁心,大醫精誠”的醫者精神。
施秉銀團隊離開武漢時,患者施先生用稿紙寫下《一場生與死的較量》的感謝信,回顧自己“九死一生”的救治過程。當醫療隊的車隊經過一個康復者隔離點時,在醫患微信群里,康復中的解女士用微信語音為醫護人員現場唱起《我和我的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