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雨

李海亮

庚子年陰歷二月十五，陽歷3月8日是一個陰天，宅家讀書時，外面悄然下起了小雨，確切點說先是飄著小雪，繼而才下起小雨，小雨跟著小雪走來，亦像是冬春季自然交接。經了一個冬天，小雪擔心雨兒找不著路徑，熱心地領著小雨來到世上，之后小雪慢慢隱去，小雨隨即瀟瀟灑灑走來，它們似乎還呢呢喃喃地聊著，你側耳傾聽，真還能聽到它們在說著些什么。

春雨像裊娜的少女，文靜而羞澀，溫柔而優雅。遠處的村莊在她神秘的面紗中若隱若現，似青煙籠罩，白霧繚繞，真如迷幻仙境。它蒙蒙的宛如一根根銀針在天幕穿梭，又似一幅幅素色的紡綢在飄揚，和著春天的氣息、春天的節奏，翩翩起舞。它還是一個才華橫溢的樂手，你聽它“沙沙沙”輕吟著飄落樹身，溫馨地喚醒冬眠著的樹枝。

生在北方天性喜雨，春日暝蒙花枝枯竭，得一場小雨，更是一件多么可愛的事情！那是翹首已久的企盼，得以實現后的一種欣慰。不管是宅在家中，走在路上，亦或在夢中，春雨降臨時人總是滿滿喜悅。宅家的時候，我會佇立窗前，靜靜地與雨會晤，它深情地回應著我，邁著歡快的舞步，輕輕地落在我的眼前。若在小雨中漫步，我常常不忍撐傘，生怕辜負了那份情誼，周身接受著她的親吻，輕輕的、悄悄的、癢癢的，它纏纏綿綿，似有千言萬語在向我傾訴。

其實賞雨最好是在山洞口、山頂的亭子里，且最好是就你一個人，這時滿世界紛紛揚揚的雨水，仿佛在為你一個人表演，那該是多么恢宏的場面，多么奢侈的盛宴，此時你絕不會感到那雨是單調的，它在你眼中必是五彩繽紛燦爛奪目。

有太多次印象深刻的雨。那是一個春天的早晨，我們到井岡山干部學院聽課，我是提前去了的，那天下著雨，也是那種淅淅洌洌的小雨。教室建在山頂上，四周長滿了翠竹松柏，我走到教室外站在房沿下，雨從很高很高的天空飄飄揚揚灑落下來，那雨頗有靈氣，邁著輕盈的腳步，灑落在教室頂上，落在翠竹青松上，落在山坡上，若即若離，飄飄忽忽。遠近煙霧蒸騰著，小雨遠山黛瓦翠竹青松構成一幅現實版的山水圖畫。我捧一掬雨水，送到嘴邊盡情吮吸著，一股清香浸入心脾，頓覺耳目清醒。我的心隨著雨飄然起來，興步走進雨幕，任由它淋在我的頭上身上，不是有個叫“洗禮”的詞嗎？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古人說春雨貴如油，是對農時來說的，人們在說好年景時，也總要說風調雨順！其實人們的心田何嘗不需要雨來滋潤？疫情時期，人們宅家的時間太久，心都干涸的裂開了口子。你打開窗戶想透個氣，塞北干燥的寒風，卯足勁從窗戶鉆進屋子來，你身子一抖又一縮，趕緊把窗戶關了起來，嘴里念叨一聲，這風真硬！老天是善解人意的，春天來了，它派了很解風情的春雨，滋潤大地也滋潤人們的心田，此時你心里總會欣慰地說，只要雨來了，春天就真正來了！所謂及時雨，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有一首專門描述春雨的古詩。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云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這詩的境界好美呀！翻譯出來是這樣一段美文：好雨似乎會挑選時辰，降臨在萬物萌生之春。伴隨和風，悄悄進入夜幕。細細密密，滋潤大地萬物。濃濃烏云，籠罩田野小路，點點燈火，閃爍江上漁船。明早再看帶露的鮮花，武漢滿城必將繁花盛開。我將文中的成都改成了武漢，不知杜老先生能否同意？諸公會否認可？

春雨的到來，宇宙間確是憑添了一片溫馨、一片祥和。

……

春雨仍在興致地下著，我走出樓道，走進雨幕，邁向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