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心而往，尋星而歸

陳朝熙

快要中考了。夜晚，同宿舍的同學鼾聲四起，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難以入睡，便躡手躡腳地起床，輕輕地打開了宿舍的門。

門外是茫茫夜色，頭上是皎潔星月。一片漆黑中隱約可見一抹掛在樹梢枝葉間的白色，在沉沉夜幕中不時微微抖落下點點星光，又披上片片月華。

我滿懷好奇，小心翼翼地湊近一看，原來是一個蟲蛹。小小的蟲蛹一寸來長，一襲白衣在星月的輝映下流光溢彩。里面一定是只五彩斑斕的蝴蝶吧，我想。我守在旁邊靜靜等候著，期待破蛹成蝶的一刻。

月兒漸漸沉了下去，在漫長的等待中，我不覺間又想起前幾次考試的失意，喟然長嘆。眼看中考將至，我卻總掉鏈子，難免心煩意亂。

等我回過神來，那蟲蛹不知何時已裂開一道縫隙，里面的小生命探出半只身子來，奮力掙扎，揮動的足肢好似一面小旗子。驚喜中，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雀躍起來，眼前仿佛浮現出翩翩蝶舞……

然而，當這小生命終于掙脫蟲蛹的束縛，將它的身形完完全全舒展開時。一霎時，我目瞪口呆——竟然是一只蠶蛾！一只與蝴蝶大相徑庭的丑陋的蠶蛾！

樹上寒鴉低啼，星月黯淡無光，空空如也的蟲蛹不再閃爍光芒，顯得如此普通。我原本的期待轉瞬跌落谷底，心里有種難以名狀的感受，似失落，似悲慟。不知怎的，我竟由它聯想起自己：現在的我不正如這只蠶蛾一般嗎？也曾努力過，奮斗過，拼搏過，可最后卻注定無緣成為萬眾矚目的蝴蝶……

然而此刻，那蠶蛾卻在新生的喜悅中好奇地打量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