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輝文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吃貨都對應著一種食品。如果是,那么我這個穿越饑饉歲月而來的吃貨,必對應著豬肉丸子。
直到如今,餐桌上只要肉丸子上來,親友立馬就會提醒我先下手為快。如果是我的弟弟妹妹們,就會說,我哥的菜來了。
從我記事的時候起,很長一段時間內,肉丸子可是稀罕物。像新衣服一樣,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出現。
據說年飯的主流是年夜飯,但我們陽邏人是提倡吃年早飯的。年早飯,肉丸子總是絕對的主角,幾乎成為檢驗年飯宴成功與否的唯一標準。
正所謂術不可不慎哉,年飯的準備工作早在冬月就開始了。收完了晚稻,霜降的田野朦朧空曠,提醒農具和農人知趣退場。大人們當然會被集中起來,到柴泊湖、武湖一帶的江堤上做水利。但不過一兩個星期,也許是活兒干得差不多了,也許是盼望過年的人們心散了,人們三三兩兩返回家園。
趁著冬日的陽光,燙豆絲,打糍粑,做腌菜,序曲奏響的時候,主角常常深藏不露。一俟過了臘八,準備年飯的步伐加快,打豆腐,做綠豆丸子、藕丸子,有條件的人家還要腌臘肉,宰雞鴨,如此穩扎穩打,日拱一卒,寒風咝咝地刮過,日子悠悠地滾過,仿佛連空氣也開始隨方就圓時,丸子的形狀就開始漸漸顯現了。
我家是超支戶,人口多、底子薄、收少支多,算不上是有條件,但這并不排除我也像其他的孩子一樣盼望過年,而我的父母也決計把那兩雙干慣農活的手騰出來,在調和鼎鼐方面,有所作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