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鴛鴦腿

羅洪波

沙皮和小伙伴們一起玩耍，跑腿出力的是他，扎堆組合落單的也是他，大家找到一堆野果子分得最少的還是他。不過，他依然開心地跑腿出力，落單了依然不慌不忙，不叫不喊，拿著最少的野果子也會感到非常滿足。于是，大伙也就這么活絡地稱呼他為“沙哥”。

玩伴們的小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沙哥終于有了沙嫂。盡管沙嫂“內緊外松，內嚴外柔”，但在沙哥的隱忍下，日子也還算湊合。大家都背地里談論，沙哥老實，正派;沙嫂睿智，手眼精靈，他們組成一家，應該很幸福。這不，沙哥剛好路過，鄉親們便又打趣開了：“沙哥，找到個好老婆哩，晚上不興抱緊點。”

沙哥每當聽到鄉親鄰里的打趣時，心里不但沒有半絲愉悅之感，反而總是燃起一堆堆無名火。

這天，沙哥壓根睡不著。他躺在床上，雙手抱著后腦勺，蹺著二郎腿，還不時把蹺著的一只腳上下搖晃幾下。他想著自己從小過來的日子，心里很憋屈，小時候被伙伴欺負，現在被老婆欺負，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他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不行，必須想個辦法收拾一下老婆，出口惡氣。

沙哥心想：別人的老婆看著千嬌百媚，放在家里什么都會，我的老婆異常金貴，除了吃喝玩樂樣樣不會;別人的老婆是賢妻良母，我的老婆簡直就是個惡老虎……

一個月的工資要全部上交，然后每個星期只有小點零花錢，而且工資冊的手機信息也是老婆的，這讓他偷偷取錢的想法灰飛煙滅。老婆打麻將的時候讓沙哥去換零錢，夾張舊錢也要被數落。老婆吃不完的飯菜，也總是往他碗里倒。電視遙控板也從來沒得摁過，洗碗似乎成了他的專利。每天晚上快要睡著的時候，總是會傳來捧著手機的老婆哈哈大笑的噪音。

最為窩火的是，因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影響，單位為了簡化辦事程序，把原本要去另一家銀行辦理每月的績效獎勵金，一并打在了工資冊里。這讓沙哥好不容易積累的私房錢真相大白，平時哄老婆說每月績效獎勵只有三五百，這條信息的來臨，徹底讓沙哥破了產。

沙哥在經受了一陣狂風暴雨后，收拾老婆出口惡氣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沒多久，沙哥在外應酬，推不過大伙便小喝了一杯，看別人玩了幾把麻將，便回家了。推門一看，老婆早已上床，只是——捧著手機笑聲依舊。他裝得醉意蒙眬，東倒西歪，上床便睡。悄悄看著老婆那嘚瑟的樣兒，他五味雜陳，以前的怨氣不但沒消散，反而更加濃烈。

一幕幕讓他尷尬的情景漸次清晰，一場場讓他窩火的畫面接踵而至，他終于忍無可忍。沙哥翻了個身，鼓足了渾身力量，伴著酒勁和一聲尖叫，對著老婆的屁股，一大腳便把沙嫂蹬下了床，只聽“嘣”的一聲，沙嫂的額上頓時就起了個大青包。

沙嫂哎喲哎喲地嚷著爬起來，看看沙哥迷糊的樣子，敢情沙哥定是做了噩夢。沙嫂捂著額頭，屁顛屁顛去給沙哥倒了杯熱水，扶著沙哥一邊喝熱水，一邊委屈地抱怨著：“你搞哪樣了嘛？”

沙哥喝下一口熱水，一想到剛才那個“無敵鴛鴦腿”，伴著心里那個樂，“噗”的一下就噴了出來。沙嫂連忙拍拍沙哥后背：“你慢點喝嘛，又沒得哪個和你搶。”

當晚，沙哥睡得很香，很香。

（責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