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那扇門

薛欣岑

曾經的我，不懂更不愿欣賞門外的景，只把委屈、傷心，甚至愉快統統鎖入心門。

學校里，被老師安排一個人坐在前排。上課時，老師叫我回答問題，我也只能勉強擠出幾句，而同學似乎總是覺得我這里是真空，很少與我交流。至于班級里各式各樣的活動，更是沒有我的份。任憑老師和同學怎么激將，我依有然故我，甚至把心門關得更緊。

直到那一天，直到她的到來。

新學期，轉進一個學生，據老師說，她只有依靠助聽器才可以復聰，這點使她無法準確發聲。為了讓她聽得更清楚，老師安排她坐在前排，她成了我的同桌。平日里我們似乎差不多，都不言不語。可內心里卻是不同的——她想說卻不能說清，而我能說卻又不愿說。整個班級，屬我們這兒最清靜。

五月花開。

學校活動最多的一個月。

老師組織了一個小交流，兩個同學一組，編出一個小故事，一人表演一人讀。面對這個必須參加的活動，班級積極分子都是迫不及待，一個個在講臺前手舞足蹈，夸張的神情引人大笑。還算幸運，我們被安排在下一周交流，可是，心中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放了學，她約我在圖書角練習。

“下周，我，可，以，來讀故事嗎？”她一見我就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我一驚，原先不曾料到她會主動提出要讀，可她明知自己……我頓了好一會兒，不知如何回答她才能避開那個敏感的話題。

“還是我來讀吧。”我想了想，又補充說，“我喜歡讀。”

她很快答應了，在一旁練起動作。我回想著剛才說的話——怎么會喜歡讀？我坐在桌前支支吾吾，一旦有人走過，我急忙停下，等人走遠才含糊地讀。反反復復，就像被控制了一樣。

我覺得無味，望向她那邊。她邊做動作邊讀著，雖不流暢卻比我響亮。她那比一般人都黑的眼球，透露出一股來自心底的強烈愿望。她認真的語調中，有種不容忽視、不容放棄的執著。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懦弱，而使她的努力付諸東流。我想要幫助她，幫助她完成和我一起的演講，幫助她，不！也是幫助我自己走出自卑膽怯。

我又捧起書，與她一起大聲讀著：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游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臨走前，她突然對我說：“你，你，你真棒。”說話時她嘴角漾著春花般的笑。我望著她，心間已被溫暖的海水浸潤。

一周后的交流，講臺前的我們不再有什么顧慮，放聲讀著：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開……

我們不再緊張無措，只想用最美好的感情來朗誦。讀出對過往的告別，讀出對未來的憧憬。

回到座位上后，她笑著對我說：“謝謝你，我現在，好像沒有那么害羞和膽怯了。”我含笑點頭，這次演講，我幫助她克服了生理缺陷帶來的自卑懦弱，她也幫助我打開心門，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此后，歡笑與分享串起了我們的快樂生活，也串起了我們的快樂回憶，一切都變得那么舒暢，那么令人愜意。

打開心門，春暖花開。

（指導教師：李華）

★【文本聚焦】一個想說卻不能說，一個能說卻不愿說，雖都有各自的無奈辛酸，但是這對奇妙的組合最終成就了彼此、成為了更好的自己。“我”是故事的主人公而非旁觀者，文章心理描寫細致入微，同桌在語言表達上的障礙也通過語言描寫生動地展現出來；文中穿插海子的詩，既是記敘需要，又完美切合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