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皖 戴冰
李皖: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段聽覺歷史。我應該是中國最早一批接觸到鮑勃·迪倫的人。我最早知道鮑勃·迪倫的名字,是在一本1980年代的書上:迪克斯坦的《伊甸園之門》——這個書名其實也來自鮑勃·迪倫,是他一首歌曲的名字。說到1980年代,我后來意識到,我們文化的傳播存在一些近似“秘道”的途徑。我們現在的時代跟1980年代相比,有了很巨大的轉變,可謂翻天覆地。對于我們每個人來說,就像一個人過了幾輩子。我們的前幾輩,也就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前的人,跟現在的人相比,處在完全不同的時空,整個時空的邏輯都不一樣。我們看科幻電影,一部好的科幻電影,它最好的一面一定是其所展示的邏輯,這個邏輯與你的邏輯不一樣。就好比當你看《黑客帝國》的時候,起初你會驚訝于那些表現,后來才明白,是怎么樣的一個體系支撐它——這是一個不同的時空。
上面說到我們的生活有了非常大的改變。這個改變從哪里來的?若用政治詞匯來說,是由改革開放推動的。在文化領域里則有一些“秘道”。對于1980年代的中國人來講,有兩本書極大地改變了中國人的想象,一本是《伊甸園之門》,還有一本是觥榮與夢想》。美國記者曼徹斯特寫的那本《光榮與夢想》,他描述的是美國近一百年來在生活、時尚、文化及其觀念的變化——中國后來把它重演了一遍,這是特別讓人意外的。不光是邏輯上的重演,很多具體的事情幾乎都重演了。說具體點,比如呼啦圉的流行,“呼啦”一下——全中國就流行了,它在美國也曾經這么流行過,只不過我們比美國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