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梁
我小時候村里雖然安上了電燈,但情況卻是,總停電,常漆黑,偶爾有電。黑夜里,人們對光明的渴望尤其強烈。
我很能理解古代匡衡“鑿壁偷光”的做法,你想啊,自己家到處是黑漆漆的,鄰居家明亮的燈光多有誘惑力。能夠借得一縷光,即使把自家墻壁鑿個洞也值得。對光明的渴望,真能激發(fā)人的創(chuàng)造力。
我在三里地外的鄰村上小學(xué),路途雖然不遠,但需要上晚自習(xí)。這段夜路對一個孩子來說,是漫長和恐慌的。尤其是黑夜里聽到莫名其妙的聲響,心中的恐懼便增加幾分。如果能夠有一點光亮來壯膽該多好,可是那個年代連手電筒都屬于“家用電器”,我家根本沒有。父親安慰我說:“照啥亮,男子漢大丈夫,啥都不怕!”
可是我知道,黑夜里我啥都怕。于是,我開始制作“照明神器”。看過父親制作過年的紅燈籠,大致的做法我心中有數(shù)。于是我用一塊廢棄的正方形木板,做燈籠的底座。然后我找來小木棍,搭成結(jié)實的燈籠架子。最后,我找了一個舊罐頭瓶做燈罩。我把煤油燈放到里面,點燃后就可以照明了。這個“照明神器”簡單粗陋,沒有一點美感可言,簡直比語文課本上說的愛因斯坦的小板凳還要丑陋。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忘了具體的制作方法,只記得那只丑丑的燈籠點亮了我的黑夜。我的那個“照明神器”,其實照不了多遠,但是它在我心中點亮了一盞燈。手里提著這只勉強稱作“燈籠”的照明神器,我覺得一點都不怕了,心中充滿了力量。幾年后,我學(xué)到了冰心的文章《小橘燈》,一下就想到了我的“照明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