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浩
野草,也稱雜草,是人給定義的,草似乎并不在意,我行我素,在草的眼里,無處不是它的疆域,便是人最縝密的思維,少一閑置,思想變會拋荒。
“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人到哪里,草就能到哪里,人能到的地方,草能到,人到不了的地方,草便在那里恭候著人。草似乎沒有到達不了的去處。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草以風為友,以鳥為友,甚至以食草的動物為友,風是個貪玩的老頑童,從洪荒時一路玩過來,對什么都感到好奇,活潑又調皮(衣袂飄飄、長發飄散便是它所為),它隨心所欲地四處游蕩,似乎無孔不入。草籽跟隨著它,風在哪里稍作逗留,草籽便會被遺落哪里。這樣說吧,大凡是風能到的地方,都會有野草的身影,草籽有的是耐心,它一直在瞅著機會,一旦有條件,它就會生根發芽。
人對草,可以說愛恨交加,這種情感,大約源自于農耕文明,草沒法存身的地方,人類亦難以涉足。不過,野草太茂密,草盛豆苗稀,與莊稼爭肥爭水爭陽光,威脅著莊稼的生長,威脅了人們的胃,便發明了鋤頭。鋤頭的發明,應該感謝野草,農人在使用鋤頭除雜草的過程中,無意中發現,鋤頭不但鋤草,還可松土,保持土壤的水分不易蒸發,死在鋤頭下的野草,或許沒有想到,它的犧牲竟如此有意義。
斬草要除根,人們看上去,田里的草被鏟除干凈了,尤其是在烈日下,鋤禾日當午,綠油油的禾苗,在鋤頭的保護下,草似乎遁得無影無蹤,可一場透雨落過,似乎是一夜之間,野草便從土里冒了出來,商量好似的,簡直是不可思議,就像田間的小路,草隨著小路追隨著人的腳步,一直把小路送到遠方,小路如一條蜿蜒的小溪,清亮潔白,若是幾日沒人踏踩,野草便把小路給封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