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圣黃自元書法藝術風格芻議

李西洋

摘要：隨著國家文化自信、文化強國的提出，傳統書法文化的發展和發掘越來越受到重視。益陽著名書法家黃自元是清晚期中國書壇代表書家和當代中國書壇公認的楷書創作的杰出書家，被同治皇帝賜以“字圣”稱號。由于黃自元所處清末書壇抑帖揚碑之風盛行，書法史上對其評價不當，客觀評價“黃體”書法乃時代必然趨勢。

關鍵詞：書法;藝術風格

黃自元（1837-1916）清末書法家，教育家，實業家。派名正瑋，字善長，號敬輿，亦作敬如，又號堇腴，晚號澹叟，湖南安化縣龍塘鄉人。黃自元出身于名門望族，四歲始從祖父黃德濂學習書法，初仿顏體，后學顏真卿，柳公權，又學歐陽詢，王羲之，王獻之等歷代帖學大家。祖父對他的影響極大，為鍛煉他的臂力，要求他一直懸腕書寫，在顏、柳、歐、二王碑帖中用功最久。從啟蒙書法學習到逐漸步入中年的成熟階段他以歷代貼學為學習的首選，也正是因為童子功的書法基礎才奠定了他的書法風格，同時也逐漸形成以貼學為主的書法之路。

黃自元所處的晚清書壇，以康有為、趙之謙、張裕釗等人為代表倡導的碑學理論和碑派書法已經深入人心，影響深遠，碑派書法在掌握話語權的書法家的倡導下清末書壇一度崇碑貶帖，對以二王為主創始的晉唐帖學不屑一顧。在他們的鼓動下，世人一致放棄優良的帖學傳統，改弦易轍轉而取舍金石碑版，取法民間書法。此時的黃自元力抵時貶，一再倡導“貼學”的重要性。面對當時大環境的影響，以帖學為入手并以之為主要書法之路的黃自元來說，他的書法在當時不受歡迎甚至被惡意貶低的行為也可以理解了。但他并沒有隨波逐流而是選擇了堅守自己的帖學風格，他的堅守最終獲得同治皇帝授予“字圣”的美譽。

黃自元一生創作書法頗豐，目前存世的書法作品主要是安化黃自元故人手中收集到的作品和各大歷史博物館收藏的作品，2017年益陽市人民政府編著湖南美術出版社出版的《黃自元書法作品集》共收集書法作品117幅。其中楷書作品幅39幅。行書作品48幅，其中有明確記年的有8幅。草書作品30幅，其中明確紀年的有5幅。趙建華著《黃自元書法選集》中整理黃自元字帖5本，書法論帖2篇幅（含改編）。黃自元除上述的楷書、草書、行書作品之外，還留下了一些篆書、和題字作品。

黃自元書法樣式多樣，分別為楹聯類、條屏類、條幅類、中堂類、墓志銘、扇面類、卷軸類、信扎類、冊頁類、匾額類、鏡框類、斗方、尺牘等。從目前存世的書法作品書體及書法裝裱樣式可以看出，黃自元一生書法書體涉及楷書、篆書、行書、草書，書法樣式多種多樣，可見其書法創作頗豐。

黃自元是中國書法史上值得認真評析的重要人物之一。解析他書法的創作走向和風格追求，既能在很大程度上把握晚清書法崇碑貶貼中精英人士釋讀傳統和變革創新的心理歷程，又能充分地理順清代書法審美轉捩的脈絡，還能為風格塑造這一重大命題尋求到相當明晰的解讀思路。他對《間架結構九十二法》的修訂和推廣，對規范毛筆字的書法和倡導貼學書法有著巨大的貢獻。

通過對黃自元書法作品的查閱，可見他一生書法作品數量較多。各種書法字體均有涉獵，具體作品有楷書臨摹類代表為《柳公權玄秘塔碑》、《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創作作品有《間架結構九十二法》、《張茂先勵志詩》、《楷書千字文》、《文天祥正氣歌》等。行書創作代表為《柳林黃氏五修族譜》。行草代表作《瑤島春融》、行楷表作有《明賢詩冊識言》。目前存世作品數量較多影響較大的有楷書和行書，尤以楷書名世。青年時期作品（考中進士前）由于還處于對唐楷的臨摹學習階段，這一階段書法兼有歐體、顏體、柳體書法的共同特點，但以歐體書法主要風貌，書法結體上以歐體為主，用筆兼容了顏體和柳體的筆意。中年時期（為官期間）從臨摹開始轉向創作，字體風格更趨向歐體，但是同時融入自己的體驗逐步形成端莊秀蘊，靜雅內斂的楷書風格。晚年時期（辭官定居）書法用筆較為成熟，字形整體狹長，中宮收緊，用筆方圓相兼，粗細輕重對比強烈，結體嚴謹，逐漸呈現出瘦硬挺拔、清秀俊雅的自我藝術風格。

黃自元是繼承傳統的貼學書家，其行書風格特點和審美取向秉承的是晉人鐘繇，羲、獻父子所開創的帖學傳統，看得出其書法藝術的取法淵源和傳承脈絡。行書作品樣式多樣，目前收集的數量也相對偏多。從現存的幾幅七言聯書法、四條屏書法以及扇面書法來看他的行書取法對象也是“二王”一脈相承的歷代書家。他的行書作品其用筆方圓相兼，線條流暢有力，厚重與飄逸相結合。結體變化豐富，錯落有致，筆墨虛實相濟。章法布局有度，規矩中富有變化。黃自元草書出于二王且有著自己的藝術風貌。用筆的粗細，空間疏密的處理排列整體統一和諧。用墨方面講究濃淡、枯潤結合，注重輕重對比，作品中的黑白布局分明。在章法上，整體行筆規整，字體大小搭配恰當。整體書法作品給人一種文氣蔚然，清朗璞真的藝術風貌。

黃自元被后人又尊稱為教育家。在黃自元家庭中，對他人生道路影響最深的是其祖父。同時他講這種家庭教育延及后人，在他任寧夏知府時就曾用寫歐楷過《張茂先勵志詩》作為子侄們所作的習字范本。在他的影響下他的侄兒黃鳳岐同時也成為黃家一門四進士之一。他所推廣改編的《間架結構九十二法》，通過的臨摹、改編、推廣，改字帖影響極大。該字帖藝術風格清雅朗健、古樸本真、結構嚴謹、法度森嚴。這本字帖是一本課徒的蒙本，也是一本寫字教材。這本字帖在漢字毛筆楷書規范化書寫及推廣普方面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在改編時他其實并沒有把這些當作藝術作品在寫，重點在于推廣其使用價值，因此藝術價值相對淡化，這本教科書式的“書法”為初學書法著提供了最佳的教材。一個多世紀來，至今仍被人們大量反復印刷，廣泛傳習，成為兒童學書寫字的必備字帖。至今仍然還有很多硬筆書法家將該書應用于硬筆教學中，可見其影響的深遠。

綜合黃自元的書法作品，可見他的藝術特色體現在點畫輕盈而不輕浮，結體平正而有變化，章法生動又不失自然。以貼學為主的學習之路逐漸形成了雅俗共賞、端莊秀蘊、靜雅內斂、清朗璞真和富有文人氣息的書法藝術風格，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兼及很強的實用功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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