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劍青



摘 要 從類型與類型過程的分析角度出發,基于歷史連續性的城市形態研究,通過歷史調查與肌理結構分析,結合江蘇省如東縣三號街區的保護更新策略,討論城市化進程中舊城改造的可能性。
關鍵詞 保護更新;過程類型;舊城改造
隨著我國縣域城市化進程的不斷推進,越來越多的中小城市也進入了城市建設飛速發展的時期,許多城市在推進新區建設的同時,也在推進老城中的危舊住房改造。但在這一過程中,大拆大建的舊城改造,對原有老城的街巷結構與空間肌理都造成了嚴重威脅。然而片面化的要對所有老城進行全面保護,在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等方面既不具有可行性,也不具有必要性。但如何避免老城改造中丟掉原有的城市形態,保留城市特色與精神,并滿足現代生活的日常需求,正確處理保護與發展的矛盾是解決老城保護更新問題的重點與難點。意大利的類型學派(Italian Typological School)的理論或許可以對解決這一問題,提供一種借鑒意義。
過程類型(Typological process)這一概念由意大利學者帕加諾、穆拉托里、卡尼賈等先后提出發展與完善,以“類型”的概念形成一種對城市形態的認識,同時分析社會需要的動態因素,從而引導后來的設計。“過程類型”并不只是研究某一時期城市或建筑類型的形態分類問題,而是要研究各種形態結構的演變發展過程,從中發現規律,對深層次結構的發展過程進行類型分類,由此形成對城市歷史形態的整體認知。
1如東三號街區歷史概況
三號街區位于江蘇省南通市如東縣城,今位于由人民路、江海東路和掘坎河圍合的三角形區域內,是如東城區唯一基本完整保留下來的歷史區域。如東縣城所在地即掘港鎮,又名掘港場,唐代始有建制,宋時掘港作為“南四場”之一,成為淮南產鹽要地。經過明清兩代發展,清末時掘港成為通州分司最大的鹽場之一。
清康熙以前,南部、東部可見范公堤,掘坎河河道尚未形成,場區主要功能集中在目前的人民路以西區域,人民路以東功能為營防區域。清中期以后,掘港場的三片場區(土山片、場片、教場片)格局基本形成,周邊河道基本形成(圖1),三號街區位于老鎮區中的校場片,原為演武廳、營防與教場功能。民國時期基本保留舊有格局,三號街區中的南街、北街等街巷格局清晰,當時還存在有土墻垣堡。新中國成立以后,新建了人民路,原來的河道被填,城垣消失。范公堤變為城市道路,城內寺廟大多消失,新建了政府部門、工廠、學校等公共建筑[1]。
2街區現狀
三號街區中保留有有11處縣級文物保護單位和40余處優秀歷史建筑和木構傳統建筑,南街、北街以及各傳統巷弄的走向尺度也保存下來,這些遺存構成了該城市遺產物質真實性的主體。但三號街區的環境退化現象也非常顯著,自近代以來傳統工商業中心的地位逐漸喪失,原住民流失,街區活力的全面衰退。由于長期缺乏適當的維護和管理,傳統建筑或逐漸消失或被后來居民自建的磚混房屋所替代,原有的院落空間也被擠占,街區呈現出衰敗的面貌。另一方面,傳統的肌理尺度、原有功能體系和各種服務設施等也無法滿足現代生活的需求,存在基礎設施不完善,防火安全堪憂等問題。外圍現代城市的發展極少顧及與歷史區域的協同發展,對歷史空間格局對產生破壞的同時,也加強了歷史城區和現代城區之間多方位的直接對立和矛盾[2]。
3調查與分析方式
3.1 街巷結構
根據現狀調查、歷史地圖比對以及逐棟房屋界定等方法,我們發現三號街區較為完整大保留了原有大道路網絡以及大量大院落分隔肌理信息(圖2),以及50~80年代對歷史肌理所產生的發展和干擾。根據分析,歷史上的道路網格結構、層級清晰,分布均勻,聯絡充分;其形態明顯受到歷史水系的影響。 街區由兩條橫向主街貫穿始終,新中國成立后增加南部沿河光明路;縱向有均勻分布的縱向道路劃分成次一級街塊。整體尺度較小,主體道路寬約3米,次要道路2.2米至2.6米左右,聯系巷道1.3~1.5米左右。根據目前可以明確的街區統計,每一個街區面積約3000~4000平方米,且內部有更小的聯系巷道;街區內部似乎有等分間架的傾向。光明路南部區域很可能是歷史上發展不完全的區域,大多是新中國成立后滿鋪建設的結果。
3.2 院落肌理
除去通常做法中對建筑年代、高度、風貌、質量的調查,根據過程類型的分析方式,我們對街區內建筑信息的院落與層疊關系進行了更加細致的調查。對院落的出入口、院墻位置、建筑垛頭以及建筑基礎的痕跡進行調查,從而將建筑分為歷史建筑、原生建筑、在原有基礎上重建的建筑、50~80年代空地上新建建筑、傳統肌理基礎上垂直或水平發展的建筑、干擾肌理的建筑等類型,并對院落分隔進行了梳理,從而了解街區的內在結構(圖2)[3]。
三號街區內完整形態的院落較少,且經過現代改建,院落形態多有缺失或改變,但仍然能判斷出大致原始格局。如東地方傳統典型院落為“一進三堂”式,基本構成為沿街店鋪- 穿堂- 正屋三進。在此基礎上有分化出不同的變體(圖3)。
4保護與更新理念
我們試圖基于歷史研究和“類型和類型過程(Type & typological process)”的方法對三號街區進行研究,使得留存至今的過去的建筑遺產得以向將來的城市環境中的傳遞。一方面,這些城市遺產并不完全是從屬于某一個時代,而是根據每一個時期的生活需求不斷發展和變更的結果;另一方面,這些遺產的一些歷史要素,尤其是其結構性的與一些形態性的要素卻具有某種恒定的性質,反映著這個城市的起源,地域文化,生活習俗以及場所精神[4]。
出于這些認知,對三號街區保護與更新策略的出發點既反對“仿古一條街”式虛偽的“舊城”;也反對僅保存那些被列為文保單位的建筑、剩余被抹平的部分按照現代建筑的各色風格和形式來填補的方式。歷史街區的保護和復興的結果不應是各種現代建筑形式和風格的拼湊,而是保持并發展該歷史區域原有的清晰的場所特征。
5更新策略與目標
基于現實需求對歷史街區的當代詮釋,在全面保護街區場所精神和類型-形態學特征的前提下,規劃著力于推進街區的形態演變使其滿足現實需求,從而形成“新”的城市街區結構,即基于尊重歷史文化遺存,尊重現實需求前提下的街區更新[5]。
保護與更新的目標旨在街區保護和復興——城市記憶的物質形態保護和無形文化的活化和延續,其中包括:街區與城市的再關聯,恢復其歷史中心的城市區位;街區現存物質空間的整體保護;復興城市無形文化遺產;歷史街區注入新的活力以及城市環境質量的提升。
綜合以上對于三號街區保護與更新的主旨和目標等因素的分析,制定如下策略:
5.1 從整體上對街區歷史街巷結構的進行強化,并增加其對外圍城市街道的關聯與穿透
強化由北街、南街和由蔣家橋巷、武廟巷、郡廟巷等主要街巷組成的歷史結構,延續其在街區中的主體地位,這些街巷的端點成為連接現代城市公共空間的接口。其他完整保留的次要歷史街巷,與外圍的現代街道銜接形成多個次要城市接口。在街區邊界通過對形體的界定和要求,加強歷史區域和現代城區空間的相互滲透[6]。
5.2 整體保存并修復現存歷史區域的街區肌理和形態
整體保存并以“織補”的方式修補現存歷史區域的街區肌理和形態是保存和延續“如東記憶”的根本策略。通過前期詳細的實地調研,測繪和評估,分析街區的不同時期的歷史遺存;反推這一街區的歷史變遷并梳理出在歷史變遷中相對穩定的街區肌理結構。并對院落結構、建筑尺度、建筑樣式和地方特征進行梳理,明確保護對象提出歷史街區修復導則。通過導則體系,最大程度的保持并發展老街區的場所特征,并提出街區日后更新發展的方向。
5.3 對已消失的城市歷史結構性元素的進行詮釋
掘港老城歷史上的曾經有“九橋十廟”等重要公共建筑,還有鹽垣、串場河等歷史場所元素,在現場仍有諸多歷史痕跡。街區周邊設置渠狀水體局部穿插鏡面水池,并與掘坎河聯通構成連續的水景;利用這個新的人工水系以及周邊綠化等自然元素構成歷史街區與現代城市之間的景觀邊界[7]。
6結束語
如東三號街區自身的復雜性在于它不僅涉及現存歷史遺存的保護,也包括對已被破壞的歷史環境中的新建和重建。而這個街區本身,其實也是在歷史進程中根據不同時期當地居民的經濟社會和文化需求,不斷演化變遷的結果。這個結果通過現存街區中肌理的多元狀態得到了清晰的體現:它不僅保存了穩定的街巷結構,傳統的建筑類型和形態,還有當地居民特定時期由于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的環境變遷而帶來的肌理變化,而在未來,街區的變遷還將繼續。借鑒類型-類型過程的分析方式,或許可以幫助我們在傳統的歷史街區保護的思路以外發現一種新的對于老城保護與更新的可能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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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田銀生,谷凱,陶偉.城市形態研究與城市歷史保護規劃[J].城市規劃,2010,34(4):21-26.
[3] 陳錦棠,姚圣,田銀生.形態類型學理論以及本土化的探明[J].國際城市規劃,2017,32(2):57-64.
[4] 蔣正良.意大利學派城市形態學的先驅穆拉托里[J].國際城市規劃,2015,30(4):72-78.
[5] 徐蘇寧.我國城市更新中的類型學思考[J].城市建筑,2012,(8):47-49.
[6] 齊文舉.從房屋類型到城市形態—閱讀吉安弗里科·卡尼吉亞的類型形態學思想[D].南京:東南大學,2017.
[7] 董亦楠,韓冬青,沈旸,等.適于傳統街區保護再生的“類型學地圖”繪制與應用——以南京小西湖為例[J].建筑學報,2019,(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