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

設若你幻想中有一個美麗自然的小院，有睡著了的大灰墻，灰墻南側有一個幽深幽深的綠徑，綠徑往南是一排古老的垂柳，垂柳絲絲已經到了水面，河水蕩漾，船來船往。灰墻內側便是美麗自然的小院呦（占地一畝六分）。你瞧，那綠油油的菜園；那青黑色精致的六角亭，亭子頂上雁群展翅咕咕咕的叫著；那雙人蕩悠的秋千、三圓圖案拼成的井臺；那一排排龍爪槐、金枝槐，各種的花樹、果樹，紫藤，還有帥氣體面的梧桐；一條不足60公分高低有致彎彎曲曲的小徑伸向了遠方；小溪流出假山，路經菜園，跨過小橋，進入橢圓形池塘，一群群各色的魚兒們并肩或頭尾相隨自由的快活的游著；帥氣健壯的大衛（黑背）在小院跑來跑去。四季更替、動靜結合，多色的小院，神秘的小院。你的幻想中要是這么個境界，那便是格林小鎮美麗自然的小院嘍！

小院還缺什么呢？葡萄，對，葡萄架，栽上葡萄，等枝蔓散開后，綠油油的，既美觀，又不影響種其它蔬菜，還有酸溜溜甜蜜蜜好吃的葡萄呦！

2014年3月下旬，祥濤先生去唐山辦事，專門去葡萄之鄉昌黎選了10來棵玫瑰香插條，找人捎到省會石家莊市，車到格林小鎮，是下午6點多了，卸車后，我用塑料袋兒將插條綁捆兒，放入清水中浸泡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開車來到小院，我和大個子曲天翔趕緊在秋千的兩旁挖坑60厘米，插條、朝陽傾斜，然后，取土覆蓋，用腳踏實，澆透水后再覆土，玫瑰香栽好啦！

隨后，我每周都會來小院，先給葡萄澆水、澆足；給大衛、大貓洗澡、梳毛，清理衛士；在菜園除草。5月上旬葡萄活了，秋千東邊兩顆、秋千西邊三顆，嫩綠的新葉微黃，迎著朝陽還晃呀晃的！

第二年，葡萄開始爬蔓了，葡萄依著秋千爬架，先找來松木桿立柱，碗口粗，西邊一、二、三根，東邊兩根。然后，刨坑、立柱，覆土、踏實，用粗鐵絲綁緊；然后，搭橫梁，用細鐵絲綁住。

四、五、六月是葡萄重點管理期，施肥、澆水、打條、掐須。

施肥：在葡萄后面，距葡萄主根一尺，挖一個半圓形的溝，把基肥放到里面，每顆一小桶基肥， 撒上浮土。

澆水：在葡萄周圍砌成壟，就成一個池子，池里放滿了水，葡萄水氣泱泱，如同沁人心肺。每年四、五、六月，葡萄用水量大，一定澆足。

打條：隨著，葡萄開始抽條、長葉子，真快！幾天功夫，就變成青枝綠葉的一大片。葡萄抽條，絲毫不知節制，它簡直是瞎長，這樣長法怎么行呢！還結不結果呀？因此，過幾天就得把不用的枝條打掉。葡萄打條不用技術，一個人用剪刀剪掉就行了。

掐須：已經搭好架了，葡萄要按架爬的，卷須這東西最耗養分-凡是作物。因此，長出了就給它掐了，長出了就給它掐了。

第三年，因葡萄挨著池塘，是近水樓臺吧，長勢旺盛，枝蔓迅速上爬，已經爬滿了秋千的頂部。

葡萄繼續往外伸展，越過灰墻，往南去了，去哪兒啦？去了灰墻南測用松木桿搭成的長廊花架上。這個花架原來是種絲瓜、南瓜使用的，花架下面垂柳絲絲，有一條幽深幽深的綠徑，是隨荷塘去的，綠徑兩側野草叢生，閑花散落在野草中，花兒弓著腰自信的、驕傲的迎著朝陽，還閃呀閃的。

葡萄藤穩穩的爬在了長廊花架上，舒舒展展的、涼涼快快地在上面呆著，并分東西兩路不顧晝夜地繼續向前伸展。

五月，小院的櫻花開了，榆葉梅開了，金銀花開了，葡萄也開花了。有人說葡萄不開花，哪能呢！只是葡萄花很小，顏色微黃微綠，只有在葡萄架下認真看，才能看到，花期短，很快，就結出了綠豆大的葡萄粒。

夏季，葡萄樹長葉開花，淺綠的花兒點點簇簇，蜜蜂活活的在忙著采蜜。秋日的傍晚，風一吹是那樣的，我經常會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左邊放一把木凳，凳上放一杯菊花，右邊井臺大衛（黑背）臥著，亮亮的眼睛向我仰視著，柿子樹與金枝槐之間的曬被繩上總會有一對麻雀嘰嘰喳喳的對話，很安靜，我或是看散文品茶，或是與大貓嬉鬧，就這樣很美好。

頭一年葡萄結的不多，葡萄快熟了，祥濤等不及了，抬手在秋千旁摘了一小串葡萄邊走邊吃，酸溜溜的，甜蜜蜜的，他大聲喊，好吃的玫瑰香呦！細心的娟兒準備了厚厚的一打塑料袋，踩著梯子仰著頭，一串一串地親自把葡萄照好，等熟了下架。

第四年，灰墻南側長廊花架上垂柳絲絲，葡萄藤在長廊花架上爬行有了指靠，長得更加歡實了，往東伸展足有30米了，一天天濃了、綠了，一大長廊綠蔭！

都說葡萄是吃腥的，我兩次在早市買了肉皮及豬內臟給葡萄追肥。距葡萄主根一尺，挖一個半圓形的溝，把肉皮及內臟埋好，撒上浮土。此行為被大衛看見了，我剛離開不久，大衛即刻跑過來努力地刨坑，把肉皮和內臟全叼出來了，散落在周圍（兩次都這樣），關鍵是損傷葡萄的根了，我不敢當著大衛的面再這樣埋了，但大衛還是習慣性的經常會在葡萄根周圍刨坑，大概是找肉皮內臟呢吧！

這年夏天，我驚喜地發現葡萄掛果更多了，一串串綠豆般的小精靈垂在葡萄架下，滴水流翠。葡萄快熟了，孟德梓天來小院了，他跑來跑去，仰著頭，大聲喊，這么多葡萄啊！娟兒琢磨著，如何罩上塑料袋。我也在設想著：等葡萄熟了，我會請朋友來小院吃飯，有新鮮的蔬菜，采摘新鮮葡萄，吃完飯，還要帶回葡萄給家人品嘗；等葡萄熟了，一串一串剪下來、包好、裝好，分成若干份，這份是送親戚的，這份是送朋友的，那份是送鄰居的……，甜蜜蜜啊甜蜜蜜！去吧，葡萄，讓人們吃去吧！

進入8月，葡萄開始“著色”下過中雨，你來看看葡萄吧，一串串的，像紫色的珍珠，高低懸掛著，那叫好看！

沒過多少天，突然一串串葡萄開始辭枝，噼了啪啦地往下掉，拽都拽不住，一百多串葡萄哇！都掉下來了，滿地都是，讓人心疼啊！這是未熟先掉，葡萄肯定是出毛病了，只是不語而已。什么病呢？可能是葡萄長得太快了，或是水沒跟上，或是肥沒跟上，或是大衛常在葡萄周圍刨坑，葡萄根損傷了。總之，是主人對葡萄關心不夠，照顧不周，沒有及時采取措施補救，太可惜了，一百多串玫瑰香葡萄啊！一個粒都沒吃上。

又是一年春草綠，屋檐下，燕子的巢又添新泥了，它們從遙遠的南方飛回來，親切的叫著，它飛過千山萬水每年一回，葡萄架又開始綠了。如今呢？如今小院過去了，美麗的葡萄架卻不復存在了，留下了什么呢？留下的是葡萄的栽培技術、管理經驗，留下的是美好回憶！

2020年4月3日于恒大華府

（作者簡介：李夢華，省三和律師事務所專職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