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韻悠長的鄉愁

劉英

《瓦檐下的舊器物》，黃孝紀著，崔思群插畫，廣西人民出版社，2019年10月

70多種鄉村舊物，作者為之一一作傳，讀起來倒有點像一部紀傳體史書中故事最豐富的列傳部分。比如長凳，不但可以坐、可以躺，還可以架床、殺豬、習武，甚至用來停放棺材，真是從生到死的陪伴。只是，隨著城市化與現代化的進程，許多日常器具漸漸成了回憶，甚至成了遙遠的傳說。作者曾像嚴謹而鄭重的史官一樣，在揮動“仙人掌”捶平了打禾場之后，把碎瓷片拼成的“一九八三年五月初六造”這行字敲進了堅實的地面。作為讀者，我是看了文末的插圖才明白這種名叫“仙人掌”的農具是多么巧妙。只是，我們現在有功率更強大的打夯機。當一件勞動工具退出歷史舞臺，也意味著一些與之相關的生活方式會以文學化的方式融入鄉愁。在農耕文明中度過了童年的人們，離鄉而步入城市之后，還會想念著那個自己曾經成長的地方。從一件件曾是農家最常見的器物去還原一部數十年前的鄉村生活史和文化史是必要的，而更重要的是，對于曾經包容和塑造過我們的生活方式，特別是其內含于每個細節中的對生活的熱愛，應該怎樣得到更充分的創造性整合以及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