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才女的別樣煙火

張東亮

小才女毅然出國

吳霜

吳霜的母親新鳳霞是“評劇皇后”，父親吳祖光是著名戲劇大師。在她兒時的記憶中，爸爸總愛坐在書房里，癡癡狂狂寫他的戲劇。吳霜上面有兩個哥哥，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從小跟著母親泡在劇場里，似乎天生就有表演才能。小時候經常把院子當做舞臺，唱、演、舞節目繁多。有時還拉著兩個哥哥做配角：大哥是報幕員，二哥是伴舞。觀眾不僅僅是全家人，還有許多客人。有一次，電影演員趙丹和漫畫家張樂平從上海來吳家做客，應邀看一場吳霜的演出，覺得她很有表演天賦。

在讀書方面，吳霜最喜歡讀《紅樓夢》。小時候看這本書云里霧里，十六七歲時終于能讀懂了，吳霜就一遍又一遍地看。每讀一遍，她就加深一層對它的理解。吳霜覺得這本書寫得太好了，以前只是看里面的風花雪月，看賈寶玉談戀愛，后來看賈政怎么從政，賈雨村怎么糊弄人，看里面小人物的生活，越看越帶勁，以至于她都能大段大段地背下來，讓父親吳祖光頗感驚訝。

后來吳霜開始學音樂，1977年考入中央音樂學院聲樂系。那時，吳霜走到哪里，都被介紹是“吳祖光、新鳳霞之女”。她渴望逃離父母的光環。吳霜覺得，評劇雖然是一種很親民的藝術，但花腔演唱更小眾、更高雅，她不想重走母親之路。她要做別樣的自己，過別致的生活。1981年，年僅20歲的吳霜，獲美國著名的印第安納大學音樂學院全額獎學金，出國留學。

吳霜的導師卡？威廉斯是美國首個登上歌劇舞臺的非洲裔女高音歌唱家，她的一招一式，吳霜學得頭頭是道。導師說：“吳霜的那種嗓音條件在歌唱家里很少見，充滿了強烈的技巧性。”

在異國求學，吳霜舉目無親，一切都要靠自己。最艱難的時候甚至在餐館里用洗盤子的方式換取生活費。對比國內的優越條件，吳霜毫不后悔，她深刻體會到父親在她出國前送給她的話“梅花香自苦寒來”的意義。

在異國邂逅愛情

1984年圣誕節期間，中國藝術代表團到美國做巡回演出，圣誕夜的那臺晚會上，吳霜和相聲演員常寶華在一起做雙語主持。吳霜機智的翻譯和幽默的串聯詞，讓劇場里滿堂生彩。當時，臺下有位叫彭長征的留學生被臺上這位端莊大方、魅力四射的女主持人折服。

首場演出結束后，彭長征特意跑到后臺，吳霜正卸妝，忽然聽到有人問：“怎么你的英文是純粹的美國音？”吳霜聽著彭長征濃濃的京腔，感到特別親切，兩人一下就拉近了距離。

藝術團回國了，彭長征帶吳霜到他所在的舊金山玩，在金門橋上，在日本茶園里，兩人留下了無數歡聲笑語。

幾天后，吳霜要回中部的印第安納大學音樂學院。在登機門前，彭長征貼著她的臉說：“我能去看你么？”“當然，你來吧，我請你看卡通片。”吳霜走了，卻把笑容留在了彭長征心里。

吳霜和父親吳祖光

不久，彭長征在電話里向吳霜展開了愛情攻勢。為了繳納高昂的長途電話費，彭長征只好用業余時間去餐館打工。他問吳霜什么時候能夠嫁給自己。吳霜說：“在完成學業以后吧。”

1985年，相識一年之后，吳霜獲得美國加州聲樂大賽冠軍，此時她的學業也已完成。于是，他們便一起來到雷諾市，因為彭長征在那里的一家石油公司找到了工作。

不久，在一座有白色圓形拱頂的小教堂里，吳霜和彭長征走上了婚姻的紅毯。不到20分鐘，他們就從小教堂里走出來，婚禮簡單到極致。吳霜卻說：“這就是我要的，我要與眾不同。”

婚后，吳霜繼續自己的音樂事業和文學創作，事業有聲有色。1990年，她以第一例大陸杰出藝人身份，在臺北舉辦個人獨唱音樂會，被譽為“突破西洋唱法中國瓶頸的第一人”。

成為完整的自己

最初吳霜夫妻都在美國生活。新鳳霞去世后，吳祖光因兩次中風，生活不能自理。吳霜每次回國都會呆很長時間。后來她索性帶著兒子住在了北京。面對兩地分居的局面，彭長征頗感不便。吳霜解釋說：“父親需要照顧，我兩個哥哥笨手笨腳的，哪里會照顧老人。我不管誰管？”2000年，彭長征索性把美國的家門一鎖，也來到了北京。

彭長征同樣多才多藝，除戲劇制作外，還擔任過電視臺節目策劃與專欄節目導演。雖然工作很忙，但他仍精心照顧岳父，生怕老人受一點委屈。

岳父經常叮囑彭長征：“你和霜兒要相互疼愛，你們的路很長，要相互扶持著走。”后來他才知道，岳母癱瘓多年，一直到71歲去世，岳父始終不離不棄，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吳霜也曾說，父母是值得她和先生學習的婚姻典范。

2003年4月9日，吳祖光去世。就在父親走的前一天，吳霜還在寫電視連續劇《新鳳霞》的劇本，已經寫到了第16集。“那一集說的是爸爸和媽媽認識了一段時間，正在興高采烈地準備結婚。我在筆下描繪著父親的喜悅，沒想到生活中的父親卻永遠走了。往日，我寫好了一集，就會來到爸爸的房間，給他念上一段。他手里抱著一個電熱手爐，聽一段，就會默默地點一點頭，一句話也沒有。我不知道下面的戲寫完了，該念給誰聽……”

父親去世后，外界有人問到吳霜和彭長征：“吳老的遺產你們準備怎么分配。”吳霜說：“我們已經商量好，不參與父母遺產的分配。”他們更希望繼承的，是父母的人品和藝德。

父親去世后，吳霜忍著巨大的悲痛，在導演李安的鼓勵下，終于完成了電視劇《新鳳霞》的劇本創作，并于2009年與觀眾見面。此后，吳霜還創作了大量的話劇和影視劇劇本，如《風雪夜歸人》《甘泉》等。她還出版了散文集《別問我的父母是誰》《吳霜看人》等，其中散文《我的舞臺》被編入小學語文教材。

說起吳霜一路的非凡經歷，彭長征說將來他準備以吳霜為人物原型拍一部電視劇，名字就叫《京城才女的別樣煙火》。

圖片由本文作者提供

編輯 鐘健 1249768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