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絲，反思

朱麗麗

現代社會大眾傳媒的出現與普及，構成了一種超越地域的共同生活，使得大眾文化有了最大基數的文化消費共同體，在此基礎上形成了現代意義上的粉絲文化。

隨著全球化的互聯網社會出現，以及更晚一點時候社交網絡的出現，發生了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以前，粉絲的力量是看不見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在網絡上，所有的痕跡都被留下來，有點擊量、下載量，有評論。借助數字技術，粉絲的力量可以被量化，并且以一種可視化的形式出現。

是什么造就了粉絲的狂熱？

事實上，從既有的粉絲研究來看，我個人覺得其實很重要的一點是荷爾蒙。大多數的粉絲都集中在青少年，而大多數的粉絲的性別會集中于女性。

這其實昭示了社會上那些邊緣的、不被重視的非主流部分，更需要通過粉絲文化找到集體的力量。其次，跟我們現在的社會結構變化有關：隨著社會的變遷，很多原有的社會結構松散了，消失了。在國外，社區和教堂文化漸漸松散消失了;在國內，宗族文化和單位文化，也基本上消失殆盡。至少對都市里的青年人是如此。

在這么孤獨的社會中，我們非親非故，僅僅通過一種興趣連接起來。我們有共同的愛、依戀、喜歡，我們投射在同一個人物身上。我們藉由對這樣一個人物的共同喜歡，形塑了我們之間的關系與情感。我們覺得我們是一類人。

我們可以抱團取暖，它既像我們的樹洞，也像我們的聚集地。

為什么需要去理解粉絲文化？

我想借用一個文化研究學者雷蒙·威廉斯的話：文化不僅是那些經典化的東西，文化是活生生的日常生活經驗。

我們正在經歷的一切，正在海量閱聽的大眾文化產品，有一天都會沉淀，沉淀成我們的共同記憶，沉淀成我們的集體情感。

如果拋開一切偏見，如果要理解青年代際，我們就不能忽視粉絲文化這樣一個入口。

千萬不要小看青年人，千萬不要小看年青的力量。今天的粉絲文化，有可能沉潛著明天的經典文化。

反思粉絲的權力和責任

當然，粉絲或大眾也應該是有品位的。一個重要問題是：粉絲的力量變大了，為什么文化產品的品質沒有隨著上升？

我們需要反思粉絲的責任。在這個時代，即使是大眾文化的品格，也需要每個人的主體性。

如果我們真正希望今天的粉絲文化被以后的歷史看見，沉潛為經典，粉絲就應該正視自己的權力，善用自己的權力，以及反思自己的權力。

（選自2019年第21期《看天下》，本刊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