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粉絲的自我修養

景霸天

作為中國文學界、教育界、思想界的頂級大V，孔子可謂當之無愧的super star。孔子的粉絲遍地開花，后援天團中的扛把子當屬弟子顏回、子路和子貢。然而，顏回在老師面前總是羞澀內斂，子路也不太善于總結和表達，就數外交家子貢最會說話，所以他對孔子的夸贊最多，也最形象。當初孔子周游列國，回到魯國后逐漸隱退，成為著名的鄉村教師;而子貢游說于各國諸侯之間，一張嘴攪動天下，在官場人士看來，子貢簡直要比孔子厲害。聽到這種言論時，子貢說：“我像一個站在矮墻內的人，幾斤幾兩，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我的孔先生，學識淵博到就像住在高墻大院里，你們拼命踮起腳尖看，卻只能看到圍墻，永遠無法觸及他的底蘊。”

劉邦的愛豆是信陵君魏無忌。他還在混社會時就入了無忌公子的坑，奉他為精神領袖。后來無忌公子駕鶴西去，無緣面見愛豆成了劉邦終生的遺憾。

劉邦稱帝后，仍對愛豆一往情深，常到無忌公子的墳前閑坐，聊聊天氣，說說時局。很多年過去了，劉邦打敗造反的英布后，自己也身中箭鏃，覺得來日無多，思慮后事時又想起追了一輩子的愛豆。于是，他下令找了五戶忠實可靠的人家，世世代代為無忌公子守墓。

岑參也是追星大佬，他之所以成為邊塞詩人，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一直追隨愛豆封常清把青春才華拋灑在邊疆。岑參還是官場菜鳥時，封常清在安西節度使高仙芝部下做判官，岑參就跟在他的后面做掌書記;后來，岑參又追隨封常清做安西北庭節度判官。

翻翻岑參的詩文，其中對封常清的深情炙熱如火。封常清打仗回來，他寫詩歌頌將軍的威武神勇;封常清逢年過節請戰友喝酒吃肉，他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岑參眼里，封常清的功績甚至遠超霍去病——“卻笑霍嫖姚，區區徒爾為”。

封常清雖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但因幼年患過小兒麻痹癥，所以后來眼睛只能斜視，并且兩條腿不一樣長，走路有點瘸。對于這樣的外貌，高仙芝一開始都嫌棄，岑參卻愛得如此深沉，可見顏值并非圈粉的必要條件。

作為中古時期圈粉最多的人，李白卻是個花心大蘿卜。他一會兒向孟浩然傾訴“吾愛孟夫子”;一會兒在謝靈運走過的路上寫下“淥水蕩漾清猿啼”的詩句;一會兒又迷戀信陵君的“俠氣凌今古，威名動鬼神”……但與如今那些偏執成疾的毒唯粉相比，李白的“博愛式追星”無疑使他獲益良多。

（選自2019年第2期《百家講壇》，本刊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