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燕

張彬彬媽媽又過來了,還是拎著那個橘色購物袋。她上前,目光像她的鉤織線,把兒子及桌上的作業(yè)本來來回回纏繞了好幾圈,而后朝我笑笑,在邊上坐下,從購物袋里掏出鉤針和半成品,熟練地鉤織起來。
煩張彬彬媽媽的,除了我,還有張彬彬和另外幾個孩子。她在那一坐,跟個監(jiān)工似的,搞得我頗不自在。張彬彬他們也不自在,本來作業(yè)做得差不多時,大家可以放松一下,開幾句玩笑,走走跳跳運動運動,我呢,也能打個電話、發(fā)個呆或者瞄幾眼閑書什么的。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嘛。時不時,還允許孩子們到隔壁小店買點零食,學習累,補充點能量也是要緊的。不過,我很少見張彬彬買零食,他偶爾耍個“伸手牌”,葵瓜子樣的臉笑起來皺皺的,有點皮又有點油。
那一次,幾個孩子剛買了零嘴兒,你吃我一粒我分你一塊,張彬彬正嚼著話梅在草稿紙上畫畫,寥寥幾筆,畫出來還蠻生動的,是條游得歡快的魚。張彬彬媽媽突然進來了,環(huán)視一圈,對著張彬彬說:“還不抓緊時間學習?我送你來這是讓你來畫畫的嗎?”話音落,魚也被揉成一團,在桌角氣息奄奄。氣氛陡然變冷,我清了清嗓子,讓大家各就各位。接下來的學習,大伙有些懨懨的,張彬彬幾次把目光投向我,我示意他集中精神。
此后,張彬彬媽媽幾乎每晚都過來“陪讀”,她應該恨不得她兒子被萬能膠粘在我這里吧?其他學生都已經(jīng)走光了,她將張彬彬按在座位上,反復問作業(yè)是否全部完成,都讓余老師檢查過沒有,不懂的問明白沒有,要背的有沒有背出,復習預習每天都要進行不能忘了……甚至還自備了一套練習冊,捅捅張彬彬:“快,再做幾題,不會的趕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