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敦科
(作者系遵義醫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歷史學博士 責任編輯 / 陳翔 張瑩)
全民共享和社會參與應該成為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新理念,我們應該積極探索全民共享和社會參與的實現途徑,在不斷創新思路方法中推進長征遺址遺跡的保護和開發利用水平,使這一不可多得的文化遺產更好地傳承下去。
長征遺址遺跡見證了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遠征,是中國革命史上寶貴的紅色遺存,也是象征中國革命精神的永恒標識。有學者統計,國內長征遺址遺跡計有1萬處左右,絕大多數沒有專項維修維護費,在開發方面則存在建設急功近利、缺乏整體規劃等問題。從整體上把長征遺址遺跡保護提上日程日益緊迫,加強長征遺址遺跡的保護,首先必須把基本功做扎實。地方政府應當堅持守土有責、保護優先原則,在思想認識、政策制定和基本保障等方面把該做的工作做到位,通過壓實主體責任,形成長征遺址遺跡保護長效機制。同時,也要開拓工作思路,積極探索多種保護方式,增強保護工作的社會效益。
長征遺址遺跡具有特殊的文化特征:在分布上呈珍珠鏈式小遺址狀布局;在形態上以鄉村自然景觀和普通建筑物為主;在價值評估上以歷史價值、教育價值和情感價值為主,藝術價值和經濟價值相對次之。基于這些特點,在守住紅色文化陣地的基礎上,可以考慮將長征遺址遺跡與當地旅游發展規劃、區域特色旅游項目或美麗鄉村建設融為一體,提升長征遺址遺跡的經濟價值和品牌價值。例如,貴州正在實施以山地為特色的全域旅游新模式,《貴州省全域山地旅游發展規劃》業已出臺,長征遺址遺跡豐富了旅游生態和人文內涵,山地旅游項目開發應積極融入紅色文化元素,打造以“紅+綠”為主題的旅游休閑區、以紅色文化體驗為主題的長征文化體驗游等新項目。另一方面,將紅色文化開發與當地創意產業相融合,突出文化形態創新和宣傳方式創新,達到資源價值提升的效果。當前,各類紅色文化產品層出不窮,但低端同質化現象明顯,創新性不足,市場潛力有待繼續開掘。隨著“互聯網+”戰略的推進,應該大膽嘗試互聯網+紅色文化的產業發展模式,如通過微電影、動漫、網絡游戲等形式挖掘本地長征文化遺產,將生動的素材以現代手段展示出來,擴大長征文化產業業態,提高精神產品轉化能力和社會效益。
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進程中,針對西部地區社會經濟基礎較薄弱、脫貧攻堅難度較大的縣鄉,應適度考慮從長征文化開發角度提高精準扶貧能力,將長征文化與扶貧脫貧掛鉤,把紅色文化保護開發與振興當地經濟文化聯系起來。可以通過觀光休閑農業載體,打造集紅色文化、觀光旅游、生態農業為一體的特色小鎮及特色旅游線路,把長征遺址遺跡的教育價值、經濟價值融合起來。
長征遺址遺跡很多散落于農田鄉野之間。這些遺址遺跡所屬的縣鄉級文物保護單位普遍存在資金、人員短缺和技術落后等問題。基于這一狀況,結合海外相關經驗,長征遺址遺跡的保護可以引入民間資本,動員社會力量參與,政府提供必要的激勵措施,打破體制機制限制,探索由政府購買服務、社會團體參與等多種方式方法,推動保護工作社會化。
長征遺址遺跡的保護既包括物質層面保護,也包括精神價值層面的保護。純粹以商業模式開發可能會造成經濟利益至上、淡化精神價值的結果,提倡社會化保護能夠最大限度規避單一利益群體主導決策帶來的不利影響。在開發利用過程中,政府部門的作用是把握文化遺產保護的正確方向,加強管理和監督,提供必要的經費支持,加強對本地區文化遺產的宣傳推廣,在招商引資的同時加強招財引智;文化遺產保護機構和保護專家主要參與決策和論證,為文化遺產保護開發提供可行性方案,確保文化遺產不被濫用和破壞;社會團體、基金組織及其他社會力量可以提供一定的經費支持、技術支持,或參與文化景觀創新設計,或加強社會監督。

紅軍長征路線圖。
推動長征遺址遺跡保護的社會化,最根本的目的是通過多方參與而了解、認識到紅色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性,進而影響、帶動更多人參與紅色文化保護。這一理念在英國、意大利、日本等國及我國的臺灣、香港等地區均有較成熟的實踐。如英國的民間團體在文化遺產保護方面發揮的作用涉及對保護工作監督與指導、提供技術咨詢、宣傳文化遺產、培訓技術人員、開展學術調研、購入文物并實施專業保護等。我國香港地區則探索出了文物的活化保護理念,即通過對文化遺址的再利用,使公眾獲得最大效益。如前法院變成藝術課堂,舊警署變身文物酒店,醫院舊址化身文化園林等等。這樣以社區為單位,利用非政府組織或社區負責人動員公眾參與保護,既提高了居民文物保護意識,又實現了文物價值的全民共享。
2016年4月12日,習近平總書記對文物工作做出重要指示,他強調要使文物保護成果更多惠及人民群眾,廣泛動員社會力量參與。全民共享和社會參與應該成為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新理念,我們應該積極探索全民共享和社會參與的實現途徑,在不斷創新思路方法中推進長征遺址遺跡的保護和開發利用水平,使這一不可多得的文化遺產更好地傳承下去。
長征遺址屬于線性遺址,跨區域特點為長征遺址全面有效保護增加了難度。近年來,四川、貴州、廣西等省區都在積極規劃推動長征遺址遺跡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工作。推動長征遺址遺跡申遺可以調動各方面的工作積極性,為長征遺址遺跡保護創造更好條件,也有利于中國文化走出去,增強文化自信。當前,各地的長征遺址遺跡已基本摸清,歷史文獻積累也較為厚重,長征精神的凝練、宣傳工作卓有成效,各地的保護意識在不斷提高,長征文化的價值認同日益廣泛,這都是長征遺址遺跡申遺的有利條件。當然,要推動這項工作的開展,也有不少困難需要克服。一是相關文物主管部門還沒有將其列入議事日程,缺少領銜者組織實施。當前,應加強長征遺址遺跡申遺工作論證及科學研究,推動這一工作及早列入議程。二是要論證遺址遺跡的命名問題。我們現在所說的長征遺址遺跡所承載的文化價值、自然價值、歷史價值幾乎都不限于長征文化這一方面,單純以長征遺址遺跡命名,往往會忽略這些遺址遺跡的文化多樣性。因長征遺址遺跡體現出多樣性的文化存在與多重文化時空的整合,長征遺址遺跡在命名上不具有涵括性,硬要以長征遺址遺跡申遺會淹沒遺址遺跡固有的價值。較好的解決辦法是可以考慮將各地長征遺址遺跡以某某建筑群、某某遺址、某某生態系統等申報世界文化遺產、世界自然遺產或世界文化景觀遺產。這種將多類型文化遺產整合申遺的方式已有先例可鑒。2017年7月,廈門鼓浪嶼成功入選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在這個被譽為“建筑博物館”的文化生態中,有西洋建筑、傳統民居及近現代建筑,其中中共福建省第二次黨代會會址、中共福建省委機關舊址就坐落在這一建筑群之中。長征遺址遺跡申遺完全可以借鑒這種方式,采取片區化方式完成申遺,而不是統一包裝、統一命名的方式。
另外,在申遺之前,可以在國內先行實施將長征沿路故事傳說民歌民謠申報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將承載著重要長征文化及遺產的村落列入國家傳統古村落,把重要長征遺址遺跡列入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等工作,使長征遺址遺跡得到及時有效保護,也為后續申遺工作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