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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墻、朱紅的院門、長長的胡同,這就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北京史家胡同,在這里我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光。
我每天都自己走路放學回家。春天,嘰嘰喳喳的小鳥伴我從剛萌出新芽的老樹下走過;夏天,好似有一位紳士為我一路打傘,遮天蔽日,驕陽絲毫曬不著我;秋天,踩著沙沙作響的厚厚的落葉,透過樹葉的斑駁陽光照耀著我直到院門;冬天,下雪的日子,我踩著白地毯蹦蹦跳跳不愿回家,因為胡同里的小伙伴們都“傾巢出動”了,堆雪人,打雪仗,大人們丁零零按著自行車鈴兒和我們打招呼,嗔笑著躲避我們。
胡同里的大人孩子幾乎都互相認識,即便叫不出名字,見面都會打招呼。我回答著一路叔叔阿姨爺爺奶奶的同一問候“放學了?”,聞著一路撲鼻的各種飯菜香味,推開朱紅院門,進了住著我們十幾戶人家的大雜院。
東屋剛下班的叔叔、西屋退休在家的爺爺,還有對門的大媽,已經(jīng)支起小桌,嗑著瓜子喝著茶,打起了撲克。但他們依然能看到放學歸來的我。叔叔說:“你媽還沒回來,進家別忘了先喝杯溫水。”大媽說:“餓了吧?大媽剛出鍋的牛肉包子,你自己去拿兩個先墊墊肚子。”大雜院鄰居的溫暖、熱情,讓晚歸的大人根本不用操心孩子的安全和溫飽。
大雜院里的夜晚是熱火朝天的:對門九十多歲的太奶奶,眼明心亮,每天都要看新聞頻道,電視開到很大聲,因為太奶奶聽力很微弱;隔壁八十多歲同樣聽力很弱的老爺爺,則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