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予曦
夕陽就要掉下去了,留著最后的一縷余暉為我們指路。大哥騎著摩托載著我,飛也似地往老屋趕。
三伯伯今天來家里做客,奶奶讓我們去村頭買些飲料來招待他。
炊煙縷縷,催著人回家吃飯。鳥兒一大片地歸巢,嘰嘰喳喳地叫。火燒云將天空染成血色,大哥的頭盔上還泛著金光。車輪揚起的塵土向后飛去,似勾勒出一筆長長的土色的痕——大哥又加速了,我緊緊摟著他,生怕掉下去。小路上,母雞撅著屁股,踏著急促的小碎步,只有一只,從容不迫地、邁著優雅的步子慢慢地走。
它太慢了,以至于大哥從看到它時就剎車,但還是撞上了。我們迅速從車上跳下來,但為時已晚,“血案”已釀成。“死要面子活受罪!這下好了,真是‘死要面子了!叫它走這么慢,這雞怕不是個聾子!”大哥嘟囔著。“那我們撞死了雞,可怎么辦?”我看著已西去的雞,有點緊張地問。大哥沉默片刻,又望了望四周,說:“這一帶都是咱家的熟人,”他拎起雞,看了片刻,繼續說,“拿回去也不礙事,他們不會說我們的!剛好回去煲湯招待三伯——我看這雞挺肥!”我怯怯地點了點頭。
又是一路狂奔,趕回了家。剛摘掉笨重的摩托車頭盔,最后一縷光就隱沒在黑暗中了。三伯伯還沒來,奶奶在后頭的灶上燒火,大伯、爺爺在門外支桌子。
“奶奶!剛剛在路上看到一只死雞,沒死多久的,不知道誰撞的,我們看到的時候血還在流著。看這雞躺在路中央怪可憐的,就給拎回來了,要不給三伯煲個雞湯喝?”大哥撒了謊。奶奶半信半疑,質問了幾次是不是我們撞的,我和大哥連連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