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向我們呈現出痛苦、不安和貧困的一生的形象。它的全部活動方式只有埋伏,在同一個地方度過幾小時、幾天,紋絲不動,甚至叫人懷疑它是不是一個活物。我們用望遠鏡觀察它時(因為它很少讓人接近),它看上去像睡著了,在一塊石頭上休息,身體幾乎筆直,一只腳站立,頸項屈曲,沿著胸和腹彎著,頭和喙垂在高聳過胸的雙肩之間;它改變姿態是為了在開始活動時取得一種更緊迫的姿態;它把頭鉆進水里,頭在兩腿之間,去追正好經過的一只青蛙、一條魚。可是,當它行動受限只有等待戰利品送上門時,它必須忍受長時間的饑餓,有時甚至餓死;因為,當水上結冰時,它沒有本事盡力到更暖和的氣候環境下去生活;有些自然博物學家將它歸入冬離春返的候鳥之列,這是不適當的。因為我們在這里一年四季都看到鷺,甚至在最嚴酷最長久的寒冬:這時它們不得不離開沼澤和冰封的河面,它們待在小溪畔和沼澤旁;它們在這時候是最好動的,在那里來回跋涉以改變處境。它們是一起在同一地區活動,由于天氣越來越冷,它們好像越聚越多,顯得同樣忍饑受寒;它們只是耐心和節制;可是這些淡漠的優點通常伴隨著對生活的困倦。有人逮住一只鷺,看管它兩個星期而看不到它找食吃,它甚至丟棄人們試圖讓它吃的食物;它天然的憂郁大概因為被逮住而增加了,因為它矜持的本能。這是大自然首先在各種生物心中打上的感情:悲愴的鷺好像為自己的消瘦而傷心;它無怨無悔地離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