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圭]伊達·維塔萊詩選

范童心

伊達·維塔萊是烏拉圭著名詩人、翻譯家、文學評論家。1923年11月出生于烏拉圭首都蒙得維的亞。他曾出版多部詩集，協辦烏拉圭、墨西哥等地的數份文學報刊雜志。曾獲多項文學大獎，并于2010年被烏拉圭國立大學授予榮譽教授稱號。2018年11月，95歲高齡的伊達·維塔萊榮獲西語文學領域的最高獎項——塞萬提斯獎。

鴿 子

鴿子棲息在

雪白的墻上

白璧無瑕 回聲激蕩

是真的

就是這樣

它向我們飛來

潔白的墻

它僅是經過

忽然，它成了黑色的

騰空飛起。

遲緩的障礙

如果今天下午的詩

是一枚礦石，

它向著磁鐵下墜

在深不見底的庇護中。

如果它是必要的果實

為了撫平某人的饑腸轆轆，

準時的成熟

饑餓與詩。

如果它是靠翅膀生存的鳥兒，

如果它是鳥兒賴以生存的翅膀，

如果附近有一片海洋，

暮色中海鷗的嘶鳴

吐露著等待的時光。

如果今天的蕨葉

——不是化石中的那些——

能讓我的話語一直青翠;

如果一切都自然而善良……

但不安的行程，

意義模糊地蔓延。

我們已變成了游牧民族，

遷徙中沒有輝煌，

詩句中亦無方向。

無限的詞

無限這個詞無邊無際，

神秘這個詞神秘無比。

兩個詞都無限而神秘，

每一個音節都召喚著它們。

沒有一束光宣布自己的領土，

只有陰影昭示著距離，

你的一舉一動中都是混沌。

它們會去閃耀中棲息。

若你在空中放它們自由，

那就等一只無以言表的翅膀，

帶你飛上它的旅程。

生命中的歡愉，超越了它的滋味嗎？

神 秘

有人推開一扇門，

收獲了一場

鮮活的愛情。

有人沉睡，

看不到，聽不到，卻知道，

在夢里，

他發現了閃閃發光

守夜人徒勞中遍尋不到的

訊號。

在未知的街巷中徘徊，

天空中是突如其來的光。

他抬起眼眸，望見了大海，

也發現了那個為之展示的人。

我們一起等待著：

喜悅降臨，

宛如一道如約而至的天梯。

書

即使不再有人找你，我在尋找你。

一句話轉瞬即逝，而我收藏昨天的榮光

為了那些寡言的日子，

在預料之外豐富的言語中。

那是在朝圣的風中使用的語言，

用于在死亡的安靜上空飛翔。

它來自想象中甜蜜的季節，

獨自前往一個無法打動的時空。

天賦在發光的聲音之間被當成禮物贈送，

有過數不清的錯誤，卻依舊頑固地

下沉，在棕櫚樹深深的根中，

確信有少數的幾個人懂。

生存之道

給我夜晚

和約定的希望，

給我已不屬于你的寧靜，

給我奇跡，

給我你故事的結局，

天堂的一小塊，

你蔚藍的秘密花園，

你沒有歌聲的鳥兒。

當我閉起

臉龐上的雙眼，

給我你夢中的雙手，

它們在走路、被凍結。

給我如何找到自己，

給我宛如利劍一般

經過

恐懼邊沿的小路。

給我一輪沒有影子的明月，

一支幾乎聽不到

卻已爛熟于心的樂曲，

給我，夜晚，真的

只屬于我，

只屬于我的時光，

和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