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組詩）

陳廣德

塵 埃

來自最活躍的部分，和未知的

蒼茫。甚至是我們的

當斷未斷。杏花落下來的

時候，芬芳也落，

枝頭上的波濤向你要一個

去處。

還有心跳之后的落草。美玉

生出的煙。利刃結下的

銹。窸窸窣窣。

都由著他吧，權作是濁酒里的

思歸。

一壺月色，湮沒了

被大雪蓋住的炭。我們深陷

其中，再深，

就會觸碰到無火的

余灰。

母 校

風之后的幽靜。此時的小學校

留一地潔白，樹上

有鳥兒走過的空。你抬頭，

一抹霞，向你招手。

“你若是我的哥哥喲”，六十年

光陰，流水回到了原地。

風又來。一級一級臺階，

漣漪一樣，讓你

動心。

一朵一朵往事，在樹干上

變黑。一茬一茬學生

出現在四面八方。或遠，或近。

每一個人，都有發呆的

時候。每一個人。

覆 蓋

雪花開。小寒之后的風

轉了一個彎，

或搖曳，或撫摸陽光

照過的地方，

灑下一些大著膽兒的

輕盈，都是覆蓋。

又見雪花開，小村停在

之前的花蒂上。

近處的誰的抬頭，有炊煙的

蕊。平靜如水面的

薄暮，遼闊了，

就看不到草的戰栗。

——像已經歡樂過了的

泥濘、枯枝、水，

在雪夜的內部，

似乎是順從命運的另一層面：

雪花開，一片

白……

風停了

你撫摸過的風里有如箭的

火車。遠方的歸隱

讓一滴水

裹著鳥鳴陷入一條河的上游，沒有淚，

空杯子從來不愿意

接近我們。

就像漫天的星辰沒有一顆

屬于我。波瀾

一定還有另外的去處——你枝頭上的

平靜，是葉落盡

之后的順從，開闊，把光

打在不顧一切的

孤獨之上，飲盡那杯酒，濺起

可以失聲的

痛，小徑空無一人。

咬緊唇。菊花開了。河流

像一處集市，風

停了，再無暗礁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