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陣記（外一首）

黃鉞

路一般不寬

天空卻無邊無際

一字長蛇陣

那個飛在最前面的

鳥：不是一般的鳥

參差、錯落、爭先、恐后

或齊頭并進，也是一種

飛法。童年寒涼的天空中

那隊看不見的雁陣

還散兵游勇一樣

飛在我月黑風高的——夢中

天空沒有痕跡，但是雁已飛過

空氣動力學、氣流、浮力、遷徙……

那么多年，當你還眼含鄉愁

佇立在那山坳下，仰望

一根詞語的飄毛，才如輕盈的雪片

重重地砸下

風濕記

炊煙早沒人寫了

但它還在最閉塞的鄉下

眺望那些走出鄉村后

就忘記回來了的人

火車從最偏僻的一個小站

一掠而過，我聽到

一聲久違的雞啼

竟然比火車的轟鳴

還要響亮和深遠

我老家屋后那條熟悉的小路啊

走過牛，走過野獸，走過我的腳丫

像條拉鏈一樣，被草木

又漸漸合上

剩下我在一張舊相片上

隨著年紀，慢慢

風濕、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