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民
把想象稱為思維的跳躍運動,只是一個比喻的說法。因為想象是一種創造性思維,想象的過程就是創造力發展的過程。我國古代南北朝時期的文學理論家劉勰將其稱之為“神思”——“文之思也,其神遠矣”,正是巧妙昭示了想象的獨特魅力。
文學藝術的創作,往往需要借助想象來開拓思路、抒發情感、塑造形象等,比如我國古代詩歌中常被提及的“意境”,便是憑借詩人的想象來完成的。我們耳熟能詳的《望廬山瀑布》,全詩僅僅四句28個字,就營造出瀑布飛落、氣勢磅礴、令人神往的獨特意境,而其中的“直下三千尺”和“銀河落九天”,更是運用夸張和比喻,極富想象力地“塑造”了廬山瀑布的形象,給人以強烈的震撼。試想,倘若沒有想象,詩句顯然不會具有如此的美感和力量。古今中外文學藝術作品中的奇妙想象,真是不勝枚舉。
其實,不只是偉大的作家,許多普通的寫作者在完成一篇習作的時候,也需要發揮獨特的想象力,從而使自己的文章別具一格。舉例來說吧,一次作文大賽中,有個同學創作了一篇題為《尋》的習作,就是以不同尋常的想象構思而成的:
秋天的感覺很妙。秋風摸索而來,吹在素基山腳的草原上。層林盡染難掩的蕭瑟,冷月寒霜的聚攏與墜沉,都使素基草原很早很早就進入秋天。
鋪天蓋地的黑幕披掛上來了。夜色擠壓得草原愈顯迷茫,若不慎,來路與歸路都掉到墨里,難尋、難尋。但像狼這樣喜歡月黑風高的家伙,夜就等同于平凡的晨。
公狼諾塔在森林里輕踩著步,它已經一天未進食了。諾塔耷拉著耳朵,身上一簇簇的毛抖顫著,用那饑渴的眼神掃視著。嚴格地說,它并不是一條合格的公狼,卑怯地龜縮在一旁,以它的體形是完全可以成為首領的;獵食時,它扮演著吶喊助威的角色,這種小角色在狼群中是毫不起眼的;在狼王面前,也一副低眉順眼的奴才相,從來沒有異議……但今天為了填飽肚子,它也只得亮出狼牙和狼爪了。
也許不必再引出更多的文字,你已經發現,這篇習作的主角是公狼諾塔,而整個故事也一定是圍繞它展開的。文章開篇,小作者就用獨特的語句營造了這樣一個蕭瑟、昏暗而又悲涼的背景——“秋風摸索而來”、“鋪天蓋地的黑幕披掛上來了”、“來路與歸路都掉到墨里”……所有這些看似靜止的文字,都給人一種緩緩移動的感覺,讓人們仿佛進入了動態的境界,而那句“夜就等同于平凡的晨”,不僅充滿韻味,又巧妙暗示了狼晝伏夜行的特性。在這樣的背景下,那膽小懦弱卻已饑餓難耐的諾塔在尋找什么呢?它最終又會得到什么呢?文章就這樣引發了我們極大的閱讀興趣。接下來,習作依然用細膩而充滿活力的筆觸描寫了諾塔追逐、捕獲獵物的過程,以及為了保護美味佳肴而同狼王的爪牙阿加西殊死搏斗,最終獲得勝利的經歷。盡管歷經艱險、遍體鱗傷,但曾經怯弱的諾塔終于尋回了應有的尊嚴并展示了強悍不屈的品質——這是習作試圖昭示的主旨。應該說,小作者并不曾與狼群共同生活過,但其生動的描寫,尤其是借助想象力來編織演繹故事、進而揭示主題的巧妙構思,確是值得稱道的。毫無疑問,想象在這篇獲獎習作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僅如此,你在閱讀或觀賞文學藝術作品時也不難發現,憑借想象所創造出的形象往往是豐富多彩的。比如,人們不曾投身火海,卻可以寫出烈焰焚身的灼痛;人們不曾見過真正的恐龍,卻可以制造《侏羅紀公園》的情景;人們不曾遨游浩瀚太空,卻可以借助科學幻想,為人類展示未來生活的樣子;人們沒見過天馬、飛龍,甚至豬八戒、孫悟空,卻可以讓這些形象深入人心。也就是說,想象具有無比的創造力,它可以是異彩紛呈、海闊天空的。
人們常說,作文需要創造性思維,而創造性思維的核心便是想象力。那么,怎樣豐富我們的想象力呢?方法當然有多種,不過在這里,我們應該強調,閱讀對于想象力發展有著不容忽視的作用。閱讀可以啟發人的想象力,因為把書中冷冰冰的文字變成優美的形象是需要借助想象的。同時,閱讀還可以很好地補充生活經歷的局限性,畢竟人生有限,不是所有的事都有時間和精力去體驗的。從這個意義上說,閱讀和生活閱歷一樣,都可以在作文時,為想象力的展開提供資源和靈感。阿根廷大作家博爾赫斯曾用形象的比喻來表明閱讀的重要性,他說:“在人類使用的各種工具中,最令人驚嘆的無疑是書籍。其他工具都是人體的延伸:顯微鏡、望遠鏡是眼睛的延伸;電話是嗓音的延伸;我們又有犁和劍,它們是手臂的延伸。但書籍是另一回事:書籍是記憶和想象的延伸?!辈浑y看出,博爾赫斯是十分看中讀書與想象的密切關系的。
所以,要想獲得作文的靈感,提高自己的想象能力,廣泛地閱讀是一條不錯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