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榮光 鄭向群 賈皎皎 劉愛風 許萌萌 趙宗山



摘要:毒死蜱作為一種廣譜有機磷殺蟲劑,因具有神經毒性、遺傳毒性及內分泌干擾作用而受到人們關注。以陜西省長武縣某蘋果園為例,研究毒死蜱施藥前后,土壤中毒死蜱等11種常見農藥的殘留變化趨勢,并對幾個特殊的高值點站位進行重點探討。以蚯蚓為參照生物,對土壤農藥進行環境風險評價。結果表明,毒死蜱等11種農藥總殘留量在施藥后均呈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對高值點站位具有主要貢獻的農藥分別為毒死蜱、戊唑醇、滅幼脲和苯醚甲環唑。環境風險評價結果表明,具有低、中、高風險的農藥數量分別占比36.4%、27.3%、36.4%,且毒死蜱在噴藥后5 d 仍處于較高的風險水平。因此,應建議當地農民減少或避免毒死蜱的使用,選用環境友好型的生物源農藥作替代藥品。
關鍵詞:土壤;蘋果園;農藥;毒死蜱;殘留量;風險評估
中圖分類號: X592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1002-1302(2020)07-0209-05
陜西省為農業農村部確定的“中國蘋果優勢產業帶”,陜西蘋果也成為我國原產地保護產品[1]。在我國,蘋果種植過程中的病蟲草害防治工作長期依賴于農藥,且農民經濟和文化水平普遍較低、環境保護意識淡薄,往往會出現盲目使用農藥的情況,對生態環境及人類健康等產生負面影響[2]。毒死蜱作為一種應用廣泛的廣譜有機磷殺蟲劑,在使用過程中被大量地殘留并累積于土壤環境中[3-4]。然而,多項研究表明,毒死蜱具有神經毒性、遺傳毒性及內分泌干擾作用[3,5]。自2016年12月31日起,我國農業農村部已明令禁止毒死蜱在蔬菜種植上使用[6]。而在美國和歐洲,毒死蜱仍然應用于農業生產中[7-8]。本研究以陜西省咸陽市蘋果種植土壤為研究對象,探究毒死蜱施藥期間,11種農藥土壤殘留量及時空分布變化,重點對毒死蜱進行討論,并進行環境風險暴露評價,以期為所涉及農藥的安全使用提供參考依據。
1 材料與方法
1.1 樣品采集及制備
本研究以陜西省咸陽市長武縣某蘋果園作為采樣區,在該區域內設置8個試驗區和12個對照區,采用全球定位系統(GPS)儀器進行經緯度定位,具體站位分布見圖1。采樣時間為2018年3月,于試驗區噴施農藥的前1 d及施藥后1、3、5 d進行4次采樣,本次噴施農藥為毒死蜱。采樣時,每個站位取3個采樣點,將3部分土壤充分混勻為該站位土壤樣品。土壤樣品采集后去除砂礫、植物根系等異物,用四分法取小部分冷凍干燥,研磨并過40目篩,最后儲存在-20 ℃的冰箱中待分析。
1.2 樣品處理與分析
將5 g土壤樣品放入玻璃離心管中,加入3 g無水Na2SO4和30 mL二氯甲烷/丙酮(體積比為2 ∶1,含0.1%甲酸),渦旋振蕩5 min,室溫下超聲20 min,使樣品與溶劑充分接觸。離心機離心(3 000 r/min,5 min)后收集上清液于雞心瓶中。重復提取3次,合并提取液旋轉蒸發至干。用1 mL甲醇充分潤洗雞心瓶,加入100 mg伯仲胺(PSA)鍵合硅膠,1 850 mg 十八烷基硅烷(型號為LC-C18,40~63 μm)進行凈化。上清液經有機相尼龍濾器(0.22 μm)過濾后, 加水(體積比為20%)稀釋后,采用超高壓液相色譜-靜電場軌道阱高分辨質譜進行分析。
儀器分析條件如下:(1)UHPLC條件:ACQUITY UPLC BEH C18色譜柱(100 mm×2.1 mm,1.7 μm),流動相分別為0.1%甲酸水溶液(A)和0.1%甲酸乙腈溶液(B)。按照0~3 min,10% B;3~20 min,10% B~100% B;20~22 min,100% B;22~23 min,100% B~10% B;23~25 min,10% B的梯度進行洗脫。(2)質譜HRMS條件:毛細管電壓為3.5 kV;離子傳輸管溫度為350 ℃;脫溶劑氣(N2)流速為650 L/h;第一級質量分析器(MS1)掃描范圍為100~800 m/z;第二級質量分析器(MS2)CID碰撞能量為30%。
1.3 質量控制保證
對該方法的線性、檢測限、回收率、基質效應和精密度進行評估。將11種混合農藥的標準儲備溶液,以甲醇與水體積比為80 ∶20的比例采用連續稀釋法制備一系列的混合農藥標準溶液(濃度梯度為1、2、5、10、20、50、100、500 μg/L),并建立標準曲線(r2>0.99)。以空白土壤樣品作基質,本研究的方法檢出限(method detection limit,簡稱MDL)取基線噪聲的3倍值(S/N=10),范圍為0.2~1.5 ng/g dw。方法定量限(method quantification limits,簡稱MQLs),取基線噪聲的10倍值(S/N=10),范圍為0.6~4 ng/g(干質量)。方法驗證MQLs與HPLC-ESI-MS/MS法(1~20 ng/g)測得的結果相當。在土壤樣品中分別添加11種目標農藥的混合標準樣品溶液,濃度分別為10、100、500 ng/g(干質量),回收率范圍為68.4%~102.4%,相對標準偏差(relative standard deviation,簡稱RSD)小于10.5%。另外,同時檢測了10、100 ng/g(干質量)等2個加標樣品的日內精密度和日間精密度,分別為1.0%~4.5%、2.3%~4.4%。
1.4 農藥環境風險評估
本研究基于European Chemicals Agency等提出的混合物風險評估方法[9-11],實際應用于咸陽地區蘋果園土壤,對土壤中農藥的風險進行評估。方法包含2個步驟,首先計算每種農藥的預測無效應濃度(predicted no effect concentration,簡稱PNEC),然后將實測的環境濃度(predicted environmental concentration,簡稱PEC)與PNEC比較得到風險商(risk quotient,簡稱RQ)。根據RQ的大小確定風險等級:0.01
2 結果與分析
2.1 蘋果土壤農藥殘留總量分析
由表1可知,11種農藥檢出率為100%。其中主要檢出物有苯醚甲環唑[0.79~4 724.43 ng/g,平均值為(140.21±542.05) ng/g]、滅幼脲[1.40~3 251.19 ng/g,平均值為(141.74±423.10) ng/g]、戊唑醇[3.03~3 799.09 ng/g,平均值為(357.96±545.24) ng/g]和毒死蜱[3.20~11 672.71 ng/g,平均值為(968.65±1 873.06) ng/g]。其他7種農藥也有不同量的檢出。啶蟲脒[0.01~6.26 ng/g,平均值為(0.39±0.79) ng/g]、三唑醇[0.07~4.13 ng/g,平均值為(0.66±0.77) ng/g]和三唑酮[0.09~5.11 ng/g,平均值為(0.77±0.91) ng/g]在土壤中的殘留量較低。毒死蜱是本次采樣期間試驗區噴施的農藥,其在土壤中的殘留量明顯較高,且站位間波動大。另外,毒死蜱的半衰期高達386 d,在土壤中不容易降解,考慮到毒死蜱對生態環境及人類可能產生的不良影響,應當對其加強防范。
本研究選取的采樣區域為蘋果種植林地,且試驗區與試驗區周邊蘋果園之間沒有明顯界限,由于各地塊間存在農藥化肥施用、除草、松土、蘋果樹品種等多方面差異,因此在后期樣品的實驗室分析及數據處理階段,不可避免地出現特殊情況,但蘋果土壤農藥殘留的時空變化除去個別站位外,從整體上看具有明顯的趨勢。
圖2為打藥前后,蘋果園土壤中11種農藥的總殘留量變化趨勢。從時間維度看,土壤中的農藥總殘留量在農藥噴施后1 d內急劇升高,總殘留量最高的站位高達14 548.51 ng/g,平均值為3 801.47 ng/g,約為打藥前1 d(平均值為1 528.50 ng/g)的2.5倍。農藥噴施后3 d和5 d土壤中農藥殘留量(平均值分別為1 110.47、1 200.00 ng/g)已明顯下降至與噴施前基本持平。從空間維度看,試驗區(站位1~8)和對照區(站位9~20)基本呈現打藥后殘留量先上升后迅速下降并保持穩定的趨勢。站位1含量偏低及站位7含量較高主要是由于農民噴施農藥不均所致。對照區土壤中存在一些特殊點,如站位14,可能由于該站位存在點源污染、地勢及風向等原因造成該處土壤農殘量異常偏高。整體上看,農藥噴施后1 d采樣試驗區土壤農藥殘留量(平均值為4 465.12 ng/g)約為對照區(平均值為2 341.81 ng/g,除去特殊站位14)的1.9倍。其他時間的樣品2個區域農藥殘留量則無明顯差異(除個別特殊點外)。綜上所述,蘋果園土壤中11種農藥總殘留量在農藥噴施后基本呈現迅速上升、快速下降并穩定于一定的殘留量的狀態。
2.2 特殊站位分析
在農藥殘留總量(圖2)的比較中發現,站位12、13、14土壤中農藥殘留量明顯高于周邊水平,而這3個站位屬于對照區,種植作物及使用的農藥均具有多樣性,需進行進一步分析。圖3為站位12~14農藥殘留量分析柱狀圖,由圖2可以明顯看出,3個站位11種農藥的總含量變化趨勢同樣遵循打藥前1 d土壤殘留量較低,打藥后1 d明顯升高,之后明顯降低的趨勢。
由圖3可知,對土壤農藥殘留起主要貢獻的除毒死蜱以外,還包括戊唑醇、滅幼脲、苯醚甲環唑等3種農藥。毒死蜱的殘留量較高且隨著采樣時間的不同明顯呈規律性變化, 主要原因首先是對照區也有蘋果樹的種植,在噴施農藥種類和時間上與試驗區具有一致性;其次試驗區在毒死蜱噴施之后,經過大氣漂移會有一部分落入對照區,而12~14號站位臨近試驗區,更易受到試驗區的影響。這3個站位中,毒死蜱對農藥總殘留量的貢獻率為(40.3±21.2)%。
戊唑醇是一種高效、廣譜、內吸性三唑類殺菌農藥,主要用作種子處理和葉面噴施,以防治小麥、水稻、蘋果等作物的多種真菌病害。采樣期間調查發現,對照區種植作物中有小麥,因此極有可能使用戊唑醇。苯醚甲環唑屬于三唑類殺菌劑,安全性較高,廣泛應用于果樹、蔬菜等作物,可有效防治黑星病、黑痘病等。滅幼脲對鱗翅目幼蟲具有很好的殺蟲活性,對益蟲和蜜蜂等膜翅目昆蟲和森林鳥類幾乎無害,主要用于防治潛葉蛾、茶黑毒蛾等害蟲。12~14號站位土壤中戊唑醇、苯醚甲環唑和滅幼脲對11種農藥殘留總量的貢獻率分別為(23.9±15.3)%、(17.2±14.2)%、(8.8±12.7)%。綜上所述,特殊高值點站位主要殘留農藥為毒死蜱、戊唑醇、苯醚甲環唑和滅幼脲,其他7種農藥的殘留貢獻率之和僅為10%左右。
2.3 噴施農藥毒死蜱土壤殘留量變化趨勢分析
本研究采樣以毒死蜱的噴施為參考時間節點,分別采集噴施前1 d以及噴施后1、3、5 d土壤樣品。分析發現,試驗區土壤中毒死蜱殘留量在4批樣品中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圖4)。噴藥前1 d,土壤中毒死蜱含量非常低,試驗區僅為(81.24±35.99) ng/g;對照區毒死蜱殘留量為(298.52±405.54) ng/g,約是試驗區的3.7倍。噴藥后1 d,試驗區毒死蜱含量急劇上升,達到(3 468.29±3 487.70) ng/g,之后迅速回落。到噴藥后3 d殘留量即減少至(1 236.32±797.91) ng/g,之后發生進一步降解,噴藥后5 d變為(1 010.91±679.61) ng/g,僅為噴藥后1 d的30%左右。對照區在噴藥前后農藥毒死蜱的殘留量也在一定程度上發生了變化。噴藥后1 d為(1 684.81±2 751.55) ng/g,噴藥后3 d為(287.31±327.14) ng/g,噴藥后5 d為(322.53±347.56) ng/g。對照區毒死蜱的殘留量變化可能受到試驗區農藥噴施的影響,也可能是其他農戶在這一時間段噴施毒死蜱所導致。以上結果表明,毒死蜱在噴施后幾天內迅速降解至一定濃度后,會穩定存在于土壤中,并緩慢降解。由于對照區種植作物多樣化導致農藥噴施不局限于毒死蜱,且農藥噴施時間不確定,因此與試驗區進行對照具有實際意義。
2.4 土壤中農藥的環境風險評價
[CM(20]蚯蚓在生態系統中承擔著生產者、 消費者、 分解者的多重功能,并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被譽為“生態系統的工程師”[13],其分布廣、量大且具有生物指示優勢,在土壤污染檢測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14]。因此本研究選擇蚯蚓作為參照生物,根據土壤中農藥對蚯蚓的半致死濃度[15](LC50)確定PNEC,以得到風險商,從而進行土壤中農藥的環境風險評價,計算結果詳見表2。
由表2可知,低風險(0.01
值得注意的是毒死蜱在噴藥前1 d其RQ就超過1,屬于高風險物質。在噴藥后1 d,RQ更是高達18.59,具有非常大的環境風險。噴藥后毒死蜱降解速度較快,到3 d后,RQ降至5.17,與噴藥后1 d相比降低72.2%。之后隨著毒死蜱在土壤中的殘留量降低,RQ繼續降低,到5 d后為4.63,依然處于較高的環境風險水平,因此需要引起農藥使用者高度的重視。可選擇阿維菌素、苦參堿、印楝素等果實農藥殘留量小或者無殘留,對環境友好的生物源農藥用于我國防治蘋果病蟲害的替代藥劑[6]。3 討論與結論
在毒死蜱施藥期間,蘋果園土壤中毒死蜱和11種農藥的總殘留量均明顯地呈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3個高殘留對照區站位分析結果顯示,除毒死蜱(40.3%)外,戊唑醇(23.9%)、苯醚甲環唑(17.2%)和滅幼脲(8.8%)對土壤農藥的殘留貢獻率較大,其他7種的總貢獻率僅為10%左右。在研究的11種農藥中,毒死蜱、噠螨靈、吡蟲啉和多菌靈處于高風險水平,尤其是毒死蜱在施藥后5 d仍處于較高的風險水平,因此施藥者應注意防護,并采用環境友好的生物源農藥作為替代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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