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米花

小時候的事情大部分已經(jīng)模糊不清,就像父親年輕時候的模樣,我已經(jīng)徹底淡忘,然而父親的三記耳光和五個小時的罰跪卻讓我記憶猶新。
父親今年六十六歲,從小到大,父親和我之間并沒有太多的溝通,不過小時候他給我講過很多故事。我也不清楚他的故事是哪里來的,在我印象中他是村里最會講故事的人了。
有時站在父親身邊,安靜地端詳一會兒正投入下棋的父親,有時在電話的這頭默默地回憶一下,其實父親正在以被我忽略的速度變成老父親、老爺爺。
父親的臉還是那么粗糙和黝黑,只是多了一道道能讓汗水橫著流的深皺紋;他的手還是那么大,暴著一條條蚯蚓般的粗筋,結(jié)滿像花蛤一樣的老繭,只是那筋更彎曲了,手指也有些不利索了;他的頭發(fā)和長得像板栗外衣的胡子茬還是那么粗硬和旺盛,只是添了些許歲月的斑白;他那又寬又厚的肩膀也撐不起襯衫了,肩膀下面的背已經(jīng)明顯駝了;偶爾陪他打乒乓球,他的水平還是那么高,只是動作有點兒僵硬了。
在我眼里,父親一直是嚴厲的。父親算是個有文化的農(nóng)民,他上過初中,但只有幾天時間,他還修訂過六十年一修的家譜。他堅信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從小對我很嚴格。
大概是在我六七歲時,也許是我真的太調(diào)皮——也就是現(xiàn)在說的叛逆期,經(jīng)常被左鄰右舍告狀。那段時間,我的母親因為生病一直住在外婆家,由外婆照顧著。
父親和我在家里,他每天起早貪黑去田里、山上干農(nóng)活,我就像個野孩子在村子里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