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墓

譚幼今

摯友阿宛因為男友感情出軌而斯人獨憔悴；然而，最近，當男友苦苦求她覆水前收時，她卻慧劍斬情絲。向我憶述前塵舊事時，那種“千帆過盡”的心態，已近禪境：

“曾經癡狂，他一個溫柔的微笑，可以讓我魂飛魄散；他一個凝注的眼神，可以使我三月不知肉味。然后，我們相愛了，那種纏綿繾綣的感覺，讓我愿意為他化為灰燼。他變心時，我整個人好像一寸寸地被凌遲著，即連頭發，都痛得尖叫。我哭過、我求過，我甚至想過：只要他肯回頭，就算愛火重燃只有曇花一現，叫我把性命賠上，我也愿意。有一晚，我在他寓所樓下等他，足足等到凌晨兩點，精神已接近崩潰邊緣了，他才回來。我們在街燈底下對看，那一刻，我看到了我這一生最大的震驚。那一雙曾經使我神魂顛倒的眼睛，居然充滿輕蔑、厭憎、鄙棄。說也奇怪，當我讀懂他的眼神時，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竟然轉化為一根巨大的棒槌，把我打得徹頭徹尾地醒了過來。如果說，當時他的眸子里有一絲憐憫、半點負疚，那么，現在，當他提出重歸于好的要求時，事情或許還有一點轉圜的余地，然而，他近乎殘酷的這種不屑，扼死了我對他所有的感情。曾經不忠，也許可以寬恕；但是，在背棄愛情的同時又鄙棄，感情便永遠進了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