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題里的主角

王秋珍

領導交給我一個作業，讓我去上一堂特殊的課，學生是一群企業家。他們個個西裝筆挺，領帶簇新，散發著成功人士的自信氣息。

“人生處處是選擇題，我們就來做幾道選擇題吧！”我說，“你瞌睡了，有人給你遞枕頭，收還是不收？”

“不收！”聲音有些散亂，卻很統一。我示意講講理由，企業家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不愿意舉手。我請一位藍領帶回答。藍領帶說：“這還用說嘛，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用人家的枕頭——頭疼。”

話音剛落，大家笑著鼓起掌。

“你要買房，有人送錢來。收還是不收？”

“不收！”

聲音不再散亂，簡直異口同聲。我示意講講理由。紅領帶主動站起來，大聲說：“誰會平白無故地送錢？送錢的人往往會向你提出過分的要求，甚至會讓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大家紛紛鼓掌，表示贊同。我一邊鼓掌，一邊繼續問：“你生病了，需要移植器官，有人來捐獻器官。收還是不收？”

“不收！”“收！”一個聲音追著另一個聲音，音量卻明顯低了。

“人家來捐獻器官，肯定是自愿的。為了維持生命，我肯定要收的。”

“為了我的一世清明，我選擇自然離開。折騰的事，還是算了。”

“如果這一串選擇題里的主角，都是母親呢？你的答案還會一樣嗎？當我們瞌睡時，母親第一時間遞來了枕頭;當我們要買房時，母親送來了省吃儉用積攢的錢;當我們身體出了毛病，母親恨不得代替我們承受病痛。”說到這兒，我停下了。全場安安靜靜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過了一會兒，我繼續說：“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也不要把別人想得那么壞。這世上，有一個人，希望我們去接受她所有的愛。”

我轉過身，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此時，母親的腎臟正在我的體內，努力地排出毒素吸收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