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我國要素市場發展的重要舉措

劉世錦

我國經濟正在由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需要進一步促進要素的自主有序流動，提高要素的配置和利用效率。但從實際情況看，要素市場卻是我國市場體系發展中的一個短板。《關于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全面貫徹黨的十九大和十九屆二中、三中、四中全會精神，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堅持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就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提出了一系列重要措施，對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推動高質量發展、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具有重要的長遠和現實意義。

《意見》堅持問題導向，從實際出發，瞄準各類要素市場存在的突出矛盾和薄弱環節，有針對性地提出了改革思路和具體舉措。

對土地市場，《意見》強調要建立健全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近些年來，我國城市化進程的一個重要特點是大都市圈和城市群加快發展，各種生產要素向這些區域集中，推動提升城市聚集效應，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可以預見，今后相當長一個時期，我們經常講到的轉型升級、創新驅動、經濟增長新動能等，大部分會出現在這些區域。這就要求打通城鄉之間人員、資金、技術、土地等要素的雙向流動通道，重點是加快城鄉結合部的農村集體土地制度改革。《意見》提出要加快修改完善土地管理法實施條例，完善相關配套制度，制定出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指導意見;提出鼓勵盤活存量建設用地，深化農村宅基地制度改革試點，深化推進建設用地整理，完善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政策。在土地管理體制方面，《意見》提出城鄉建設用地指標使用應更多由省級政府負責，探索建立全國性的建設用地、補充耕地指標跨區域交易機制。這些政策有利于地方政府從實際出發制定規劃，提高土地利用效率。

與大都市圈和城市群發展相適應，在勞動力市場上，《意見》強調要深化戶籍制度改革，提出放開放寬除個別超大城市外的城市落戶限制，試行以經常居住地登記戶口制度。戶籍制度改革的實質并不是要一張紙，而是戶口背后的基本公共服務。《意見》提出要建立城鎮教育、就業創業、醫療衛生等基本公共服務與常住人口掛鉤機制，推動公共資源按常住人口規模配置。《意見》中提出的營造公平就業環境、優化國有企事業單位面向社會選人用人機制、加強就業援助、加快建立勞動者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完善技術工人評價選拔制度等，對結構調整、技術進步沖擊下的勞動力資源重新配置，提升勞動力市場的活力和韌性，都具有重要積極作用。

資本市場對經濟發展的作用日趨增大，影響廣泛。《意見》提出要完善股票市場基礎制度，堅持市場化、法治化改革方向，改革完善股票市場發行、交易、退市等制度。對債券市場，強調擴大市場規模，豐富市場品種，推進債券市場互聯互通，并提出探索對公司信用類債券實行發行注冊管理制。進入高質量發展時期，解決中小微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更為重要。《意見》提出要構建多層次、廣覆蓋、有差異、大中小合理分工的銀行機構體系，放寬金融服務業市場準入，推動信用信息深度開發利用，增加服務小微和民營企業的金融服務供給。《意見》還提出推進綠色金融創新，這將對加快生態文明建設、向綠色發展方式轉型提供有力支撐。在金融對外開放方面，《意見》提出要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和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穩步推進證券、基金行業對內對外雙向開放，有序推進期貨市場對外開放，逐步放寬外資金融機構準入條件等，推動我國金融業主動有序地融入國際金融體系。

技術對創新發展至關重要。《意見》強調要加快發展技術要素市場，健全職務科技成果產權制度，深化科技成果使用權、處置權和收益權改革，完善科技創新資源的配置方式，培育發展技術轉移機構和技術經理人，促進技術要素和資本要素融合發展。科研活動的國際合作是技術要素市場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意見》提出探索國際科技創新合作新模式，推動外籍科學家領銜承擔政府支持科技項目;加大人才引進力度，暢通海外科學家來華工作通道，為外籍高層次人才來華創新創業提供便利。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數據是重要的生產要素。《意見》對加快培育數據要素市場，提出了一系列重要措施，包括推進政府數據共享，制定出臺新一批數據共享責任清單;提升社會數據資源價值，培育數字經濟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加強數據資源整合和安全保護，制定數據隱私保護制度和安全審查制度等。這些政策措施針對性、實用性強，將會助推數字技術和數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完善要素市場，價格形成機制和市場運行規則是關鍵所在。《意見》提出要形成土地、勞動力、資金等要素價格主要由市場決定的機制，引導市場主體依法合理行使要素定價自主權，推動政府定價機制由制定具體價格水平向制定定價規則轉變。對要素市場運行機制和規則，《意見》提出要健全要素市場化交易平臺，支持各類所有制企業參與要素交易平臺建設，規范要素交易平臺治理;打破地方保護，加強反壟斷和反不正當競爭執法加強信用體系建設，健全交易風險防范處置機制。

總的來說，《意見》對新形勢下完善要素市場作出了系統全面的戰略部署和切實有效的具體安排。把這些政策舉措落到實處，需要營造有利的改革環境，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同時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強化競爭政策基礎地位，打破行政性壟斷，防止市場壟斷，進一步減少政府對要素的直接配置。改革機制也很重要，頂層設計要與基層試驗有效結合。頂層設計主要是管方向、劃底線，在此前提下，要給地方、基層、企業和個人留出更大的自主選擇空間，允許試錯糾錯，鼓勵大膽創新，在更大程度上激發出各個方面的積極性、創造性，加快形成高標準的要素市場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