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鴉字體圖形的構建與研究

現代涂鴉字體是由多種平面視覺元素構成的抽象圖形，具有線條、造型、空間之間相互呼應的構成體系。從內容到形式、思維到觀念，涂鴉字體圖形的構建由表及里詮釋了抽象繪畫的后現代美學特征。由數字化技術表現的創造和控制圖形的特性為涂鴉字體開創新的視覺語言與表達形式提供了可能性。本文結合西方抽象繪畫理念和創作手法概括總結出涂鴉字體在不同時期產生的風格及代表樣式的特征。利用計算機技術針對特征點做進一步形式的分析，以此探究參數化介入字體構成和字體形態生成程序建立的可能，為涂鴉字體的形式語言在設計領域的更新運用提供創新思路。

涂鴉字體；抽象繪畫；計算機技術；形式語言

引言

涂鴉藝術不是一種“簡單的涂鴉”，也不是一種“簡單的藝術”，而是一種新的視覺文化[1]。作為一種對文字書寫進行美化創新的藝術形式，涂鴉字體在形式上的大膽審美和叛逆表達受到不同領域的設計師青睞。而在設計應用中，由于對涂鴉字體構建邏輯的忽視，直接的字體挪用沒能與設計表達相和諧，在變換和突破固有的涂鴉字體形式上，人為自主的形式觀念會受到局限。為了深入了解涂鴉字體的形式組織原則以及視覺形式的更新，需要從涂鴉字體圖形的構建邏輯、文化意味和視覺法則入手[2]。并且在計算機作為技術手段影響藝術及其他的表達方式的背景下，數字化技術的介入對涂鴉字體形態的變化具有一定啟示。

1.涂鴉字體圖形的概述

涂鴉字體是指現代涂鴉藝術所表現出來的字體圖式，它的形式變化伴隨著涂鴉文化的發展。從歷史上看，涂鴉經歷了“過去時”、現代涂鴉、涂鴉藝術這三個階段。新的涂鴉形式的出現意味著涂鴉字體風格的轉變。涂鴉是以文字作為載體，“過去時”的涂鴉形式表現為以圖畫為基本符號的文字形式。字體最初也就是原始文字圖形化的結果，例如中國的甲骨文、埃及的象形文字，是一種通過客觀事物的“像似”高度概括所要表達的思想意圖和行為理念而產生出的“形似”效果。現代涂鴉藝術起源于20世紀60年代的美國紐約，作為街頭文化的表現形式之一，現代涂鴉文字所建立的另類符號與過去不同，是一種通過涂鴉簽名及風格來構建虛擬自我和對社會話語權的強調。正如南茜·麥克唐納分析的那樣：“名字表明一種姿態，與身份定位相連。風格如宣言，承載著一些內涵[3]。”現代涂鴉字體是以字母為原型構成的，字體的形式根植于西文和拉丁字母的發展。這與古代精美的字體設計及裝飾性書寫風格有幾分相似。中世紀的哥特體印刷文本字體，字體結構夸張、裝飾性元素豐富，從中可以發現與現代涂鴉字體相關的視覺依據：空心字母、襯線字體以及和字母交替出現的裝飾性線條。

表1 涂鴉字體圖形發展脈絡表

表2 涂鴉字體圖形結構變化比較表

涂鴉向涂鴉藝術的轉變使現代涂鴉上升到了藝術的層面。涂鴉“與人交流”的性質被“獲得美的體驗”所取代，美學的價值成為涂鴉藝術的核心特質。因此涂鴉字體符號的象征更多轉變為對形式美的追求。緊接著Hip-Hop文化的流行影響，涂鴉字體形態在個性的表達中變得繁復。字體向完全圖形化的趨勢發展衍生出Tag、Throw-up、Quick piece、Rollerpiece、Simplestyles、Ill style和Wildstyle等多種的現代涂鴉風格，使涂鴉字體形式的表達也更加抽象化，字體各異的特征也越來越明顯。從表1涂鴉字體圖形發展脈絡表中，我們可以看到不同風格所體現出的字體特征的變化。現代涂鴉字體從過往形式的簡單、優雅發展到尖銳、刺眼、怪誕，沖破了長期固定存在的“藝術與美”的文字視覺信條[4]。

2.涂鴉字體圖形的構建特征

涂鴉字體區別于其他字體在于它將觀念視覺化。而觀念伴隨著后現代藝術理念的“擴開”表現在形式上的是對字體圖像內容的反向思考。當代涂鴉字體圖形的構建是基于涂鴉所表現出的后現代美學特征，不論是對形式的“反叛”，還是對結構的“消解”，都是對現代抽象繪畫的繼承及新的表達[5]。

2.1 形式的“變動”與“虛無”

涂鴉字體形式的“變動”與“虛無”是受到立體主義和達達主義的影響。立體主義對涂鴉字體構成的影響主要體現在觀念和形式的向度上。立體主義強化繪畫平面性的同時，著重形式及其內在關系的分析和表現。在圖形構成中，3D涂鴉字母被分解為單純的幾何結構，并且在圖形的視效上形成了從單一視點到多重視點的圖形空間關系，畫面具有形式的美感和力度。這是立體主義“變動”形式的體現。立體主義在形式觀念上打破常規，使繪畫的形式經歷了單個視角到多維度、從整體到分解、從靜止到運動、從現象到抽象、從單向到交互的變革，這直接影響了涂鴉字體向其他風格的轉變。

涂鴉字體夸張、叛逆的圖形表達是一種達達主義似的反美學。Ill style風格的涂鴉字體在構成時被分解成多個平面，字母間的構成關系變得繁復，單體結構不斷地被抽離并重新予以組合，使字母的辨識度降低，整個字體樣式呈現出經簡化然后再被復雜化的抽象圖形。出于對戰爭的厭惡和批判，達達主義表現出了更多地強調自我、反對理性且充滿破壞性的虛無主義特點。在這種形式上的虛無中，涂鴉字體的Ill style和Wild style風格與達達主義大相徑庭。兩種字體風格的荒謬和怪誕讓人不寒而栗，雜亂無序的線條和混亂的面處理使形式表達得十分猙獰和熱血。

2.2 形式的“解構”與“重構”

作為現代繪畫的流派之一，構成主義一詞最早出現在加波和佩夫斯納在1920年所發表的《現實主義宣言》中。“構成”是指藝術創造形式的過程，包含對形態的感受[6]。在構成主義的創作中，藝術家力圖創造由“構成主義幾何形、結構形、抽象形”所引發具有美感的藝術形式。比如亞歷山大·羅德琴科的作品《描畫》將各種線條和不規則色塊有機地構成在一起，具有很強的形式美感。這種形式上的“解構”和“重構”，著重點是結構本身。在涂鴉字體中，結構是字體形態變化的關鍵。以表2中Buble泡泡字為例，涂鴉字體在創作時首先是將單個字母元素排列組合成連續的圖形畫面，然后對字母結構進行抽象變形，保留字母結構內部的獨特性（往往區分和辨別字母并不完全依靠它的外部形態）。根據對字母結構理解的不同延伸出多種多樣的構成形式，并以點、線、面為主對原字母結構進行分解重組，線面之間的黑白對比使視覺產生收縮與膨脹感。當兩個獨立的字母重新組合在一起時，雙方的字母結構會發生改變，彼此相互延伸是一種Break-through動態突破。Break-through是根據字母架構的邏輯性，從不同字母的構成關系出發改變字母間的幾何構成，通過“重疊”“斷裂”形成的圖形穿插，為視覺語言提供新的形式可能。同樣，亞歷山大·羅德琴科式的構成觀念在Sharp的涂鴉字體中也體現得比較明顯：清晰可見的幾何結構、強烈的黑白對比、字體和圖形的尖銳的轉角，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力。

表3 涂鴉字體抽象取向特點分析表

2.3 形式的“抽象與表現”

如表3所示，一直以來涂鴉與抽象表現主義有著密切的聯系。二者對圖形的表達，無論是形式還是內容都是反常規的，“抽象介入”從手段發展到方法延續并符合涂鴉字體發展特點。在行動特征上，涂鴉創作者與抽象繪畫的表現主義者都是在沒有任何先列指導下對情緒表達作出立即的反應，迅速且有創造力的反應體現在圖形的抒情性和獨特性上。這對于許多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來說，他們的行動繪畫和抒情抽象的傳遞是一種與涂鴉風格相似的行為體驗。

涂鴉字體的構造雖然區別于抽象繪畫，但形式結構都對應著相同的美學概念。“破壞性”的構建方式好比抽象藝術家杜布菲、塔皮埃斯的“物質性的創作方式”理念一樣，通過元素符號打破限定的形式感，強調一種開放式的無定形主義手法。涂鴉字體在字母的設計中存在許多由破壞性和自發情感構成的參與方式，創造出了許多“非此非彼”的涂鴉字體形態。其中Wild style字體是對形式復雜、高度抽象的涂鴉字體風格的整體概括，在涂鴉字體風格中最具有藝術代表性。Wild style的涂鴉字體結合其他不同的文化和藝術元素對字母形式進行高度的繁復、扭曲和斷裂，突出了字體的空間感。不僅如此，Wild style涂鴉字體在形式上的變化具有新表現主義風格特征：字體元素的組合擴充及裝飾都建立在素材的結構邏輯和抽象的原型上，使字體形式保持節奏感和韻律性；圖形強烈的單色或純色的對比及冷暖的并置，增強了圖形的表現力。讓·德瓦森作為新表現主義風格的代表，Wild style涂鴉字體對輪廓的切割、強烈的畫面沖擊力是讓·德瓦森強烈的節奏和對比結構的延續。在此基礎上wild style涂鴉字體的視覺藝術將色彩、畫面、直覺連成了一體，在視效上增強了表現力和感染力，以彌補局部幾何構成的單調及乏味。

3.數字化技術介入涂鴉字體的形式構建

3.1 對字體結構的特征分析

數字化技術是將多種復雜的信息轉變為可以度量的數字、數據，再以這些數字和數據建立起適當的數字化模型，并把它們轉變為一系列的二進制代碼引入到計算機處理。基于特征描述符的表示和多種字體風格樣本的統計分類，計算機的字符識別首先對不同風格的涂鴉字體進行特征（包括輪廓特征、形狀特征、組合特征）的識別和提取。然后對字體進行字符的描述、分類判斷，分析總結出不同涂鴉字體風格的特征率。這樣增加了圖形的數字化視覺特性及編碼對于字母組合在形式上所產生的抽象與具象的理解，以此通過模板匹配、統計模式識別和結構模式識別[7]，共同演化出計算機識別涂鴉字體的算法程序。

當一個圖形或一個物體以數字的形式表現出來時，它首先會用數值項來描述。因為這種描述方式允許有無數新的變換樣式：幾何變換要求對象用坐標描述，基于圖像的變換要用像素的數值項描述。針對每一個像素值的色彩、明度和透明度都對應相關的數學公式。圖1和圖2為計算機數字化分析及圖形數值化的轉換對涂鴉字體形式進行圖形理論的推測，這能夠評估出由圖形理論不變量形成的某些公式。如果針對不同風格的涂鴉字體特征的分析和概括都不是公式的反例，則該公式不再被認為只是一個猜想。

3.2 改變字體結構參數實現形式更新

在涂鴉字體的形式構成中，每個結構之間存在著相互聯系的約束關系。形式結構或者是圖形的特征點都對應著與全局幾何變換的線性參數。參數的變化不僅可以改變形式的構成甚至可以輕易變換風格。奧占芬和勒·柯布西耶1920年寫道：“一幅畫就是一個方程式。各個部分越調和一致，‘美的系數’就可能越大[8]。”

當今計算機編程可以根據圖形的幾何功能在遵循程序編寫基本法則的基礎上，加入更多能夠在本軟件環境下執行的起幾何塑造作用的程序元素[9]。程序好比一個函數，有既定的函數表達式，輸入不同的參數時就會輸出相對應的結果，并且其輸出結果具有可調性（輸出結果的可調性來自程序能夠被快速的多次執行）。參數化軟件Rhino/Grasshopper以“修改——再產出”的流程，在快速執行的前提條件下對涂鴉字體形態的變換具有很高的便利性。通過Number Slider參數滑條狀控件設置好數值類型、最大值與最小值等參數后，就可以實現對涂鴉字體結構參數化改變的可視化控制。對于涂鴉字體圖形的復雜性，軟件程序可以同時以多個不同的參數執行，或者程序的多次迭代執行。總的來說，當圖形構成結合數字技術，視覺創作就不僅僅依靠逐步積累的圖像信息作為紐帶，還可以通過程序建立的要素與要素之間聯系的抽象邏輯來自動應對不同的形式變化。對于不同風格的涂鴉字體進行特征點的歸納和研究，建立完善的字體圖形的生成邏輯，就可以創造出更加多樣的形態可能性。

3.3 多樣化適形的視覺轉化程序的建立

數字編碼的轉換使涂鴉字體在視覺表達上產生出不同的形態變化。數碼涂鴉藝術家James Powderly 的3D涂鴉作品Graffti Technica專注數碼涂鴉圖像，為以數字化表現在真實世界中實現轉換創造條件，圖形對象可以被切片、拉伸、反射、纏繞和扭曲[10]。涂鴉字體的數字化視覺，是借助數碼技術將涂鴉字體以三維漂浮的狀態存在于公共區域的無界面空間中，在現實環境中去除掉了涂鴉對于媒介的破壞性特質，單純地突出字體藝術性的表達。Evan Roth是一名數字媒體藝術家，主要致力于動態涂鴉的研究。他研究的Graffti Analysis程序是將涂鴉圖像數據經過存檔分析后編譯成Graffti Markup Language（gml）文件，并且在此基礎上開發“CAP”的功能，可以對涂鴉圖像進行運算分析成3D模型。

鑒于數字化技術在涂鴉中所創造出的多樣化視覺形態，根據數字技術對涂鴉字體的特征識別及相關視覺轉化編碼的研究，建立原始字母生成不同形態的涂鴉圖形的數字程序就具有可行性。實現邏輯為：1.利用Mysql數據庫，將字母保存到數據庫中。2.通過深度學習技術，結合圖形描述文本和圖形分析的特征，使文本具有圖形的某些屬性，如設置旋轉、三維、映像效果等，以單個字母中心點為圓心，字母中最長筆畫為半徑，使整個圓形區域內作為字母圖形的變化區間：

兩點：

之間的明氏距離公式為：

P取1或2時的明氏距離是最為常用的，P=2時為歐式距離，P為2時是曼哈頓距離。當p取無窮時的極限情況下，可以得到切比雪夫距離：

通過計算字母離散程度，以進行字母復雜程度的變化。4.程序規定最多可有5個字母進行隨機組合。計算前字體識別狀態碼羅列：

＜a href="/">識別狀態碼a＜/a>＜a href="/mb/">識別狀態碼b＜/a>＜a href="/yw/">識別狀態碼c＜/a>＜a href="/yw/huati.php">識別狀態碼d＜/a>＜a href="/quwei/ps.php">識別狀態碼e＜/a>＜a href="/v/nszt.php">識別狀態碼f＜/a>＜a href="/quwei/word.php">識別狀態碼g＜/a>＜a href="/kt/tmaq.php">識別狀態碼h＜/a>＜a href="/kt/xz.php">識別狀態碼i＜/a>＜a href="/kt/">識別狀態碼j＜/a>＜a href="/pop/yw.php">識別狀態碼k＜/a>＜/div>＜/div>

然后將當前所有字母放入到拾取器中，整個顏色區域放到一個總的二維數組中，結合拾取器中文本與二維數據做組合對比實現字體轉換。5.用Js和Jquery代碼輔助實現以上程序。轉化的涂鴉字體圖像在計算機中擴展形態，生成變異并且常常會超出藝術家的設想。

4.結語

文章從涂鴉字體形式的構成邏輯出發，概括出不同風格的涂鴉字體在形式演變中表現出的抽象特征，并在此基礎上探討了數字化技術對涂鴉字體形式的分析、參數化改變涂鴉字體形態的可能性及各種適形的涂鴉字體語言轉換程序的建立。在這過程中特別注重視覺要素的自律性、形式內在生殖力、構成的幾何符號，這為涂鴉字體形式的更新與應用提供有效的研究借鑒。同時在研究中發現技術可以影響藝術創作，但是對于美和意義的追求還是需要藝術家或者設計師去努力發掘。這樣在美的高度下對不同形式的把握就更加準確和自在。

注釋：

[1]AUSTIN,JOE：More to See Than A Canvas in A White Cube For An Art In The Streets,City,2010,Vol.14,pp.33-34.

[2]于潔：《漢代肖形印的圖形構建與應用》，《包裝工程》2019年第8期，第76-80頁。

[3]NANCY Macdonald：The Graffiti Subculture,Palgrave Macmillan,2003.

[4]CHRISTOPH Ganter：Graffiti School A Student Guide and Teacher Manual,Thames & Hudson,2013.

[5]樊清熹：《涂鴉藝術的后現代美學特征》，《求索》2016年第7期，第188-192頁。

[6]王美艷：《西方現代派繪畫與平面設計》，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6頁。

[7]GUO Xiaojie,CAO Xiaochun：Good match exploration using triangle constraint,Pattern Recognition Letters,2012,Vol.33,pp.872-881.

[8]阿爾森·波里布尼：《抽象繪畫》，王端延譯，北京：金城出版社，2012年。

[9]曾旭東、王大川、陳輝：《RHINOCEROS&GRASSHOPPER參數化建模》，武漢：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1年。

[10]卡西·瑞斯、錢德勒·威廉姆斯：《形式與編碼在設計/藝術/建筑中的應用》，魏東譯，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