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

李國新

老程和老許年齡差不多，職級差不多，能力差不多，在機關各管一個部門，可謂旗鼓相當。

老程善于匯報，總是不失時機將工作進展和成績向領導陳說，所以領導大會小會作總結時經常口頭表揚老程。老許不善于匯報，除非領導找他有事，他才會去一次領導辦公室。

幾年后，機關換了領導。老程繼續老作風，經常找領導匯報近期工作。領導不予置評，只是默默地聽，偶爾點點頭。老程以為，領導已經把他的匯報裝在心里了。可在機關大會上，領導表揚了很多工作，就是不提老程做的事，老程摸不透領導的心思，更想不通何以領導會對老許贊不絕口。莫非老許也開始勤匯報了？老程想了想，又猛搖頭：不可能，他屬老黃牛的，不愛說話也不會說話。

老程依然改變不了愛匯報的習慣，認為領導對自己不夠重視是因為匯報力度還不夠大。每次見領導一個人在辦公室，他都會進去聊幾句，現在主要聊的不是工作，而是身體。比如工作壓力大，身體快吃不消了，或者血壓不穩定，經常失眠等等。他想讓領導知道，自己為了工作是如何鞠躬盡瘁，如何不容易。領導聽了幾次，有一天對老程說：“那我給你減減擔子，讓你工作壓力小一些吧。”

很快，黨委開會研究，決定對中層干部的工作進行調整。老程被調到一個事情沒那么多的部門，工作壓力小了許多。老許的情況正相反，他被安排兼管另一個部門，事情多了不少。

老程整天無所事事，這個辦公室轉一下，那個辦公室坐一下，要不就是待在自己辦公室上網看新聞。見老許辦公室整天人進人出，又幾次見領導和老許在一起，老程心里特別失落。

更讓老程失落的是，領導在一次會上說：“現在提拔干部不論年齡只論才干，更要緊的是不能讓老實人吃虧。”這話怎么聽都像是在說老許。老程坐不住了，決定找領導談談。

領導問：“工作調整后，健康情況是不是有好轉？”老程當即說：“身體現在好著吶，如果有擔子，請給我加加壓。”

領導聽了點頭微笑：“我正在物色人選，因為老許要進班子了，讓你接手他的工作怎么樣？”（摘自《檢察日報》）

重? ? 誕

◇ 李 剛

其實每個人每天都在重誕。早晨人正年少，中午給人們旺盛的經歷，黃昏時分人已垂暮，夜晚來臨人閉上眼睛。夢是別處，天堂或地獄。從夢中醒來就是重誕。

（摘自《散文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