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神態，顯神韻

周飛

人們的內心世界往往會通過面部表情表現出來，這就是神態。一個人心里喜悅，就會喜上眉梢;內心得意，往往眉飛色舞;心中擔憂，便會滿面愁容;感到痛苦，可能就雙眉緊鎖。神態描寫，就是指描寫人物臉部的細微表情。同學們，神態描寫有竅門，方法得當顯神韻。如何進行神態描寫？周老師教給你們五個方法。

人的神態，有時轉瞬即逝，不易察覺。要寫好人物神態，首先要仔細觀察、捕捉人物面部細微的神態變化，然后在此基礎上進行字詞推敲。一個精準的字眼，往往能夠成就一處精彩的神態描寫。

《金色的魚鉤》一文，講述的是紅軍長征過草地時的故事。饑餓威脅著戰士們的生命，炊事班長把釣來的魚讓給生病的戰士吃，自己卻悄悄地吃魚骨頭。這被文中的“我”發現了，“我”難受極了。于是便有了這一幕——

我端起搪瓷碗，覺得這個碗有千斤重，怎么也送不到嘴邊。兩個小同志不知道為什么，也端著碗不往嘴邊送。老班長看到這情況，收斂了笑容，眉頭擰成了疙瘩。

寫眉頭，大家常用“皺”，作者用了“擰”。把“皺”字換進文中讀一讀、比一比，你會發現：“擰”和“疙瘩”搭配更恰當，更能表現出炊事班長的擔心，他擔心“我”暴露他吃魚骨頭的事，擔心戰士們不吃會挺不下去。

進行神態描寫，除了寫看到的神態，還可以寫由神態引起的聯想和想象，以此增加趣味性。想象的內容，一般用“好像”“仿佛”這一類詞語引導出來。

例如，《百合花》一文中對小通訊員的神態描寫就非常出彩：

他見我挨他坐下，立即張皇起來，好像他身邊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局促不安，掉過臉去不好，不掉過去又不行，想站起來又不好意思。我拼命忍住笑，隨便地問他是哪里人。他沒回答，臉漲得像個關公，訥訥半晌，才說清自己是天目山人。

小通訊員在女同志面前張皇、忸怩的神態，引起了作者的聯想和想象——“好像他身邊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臉漲得像個關公”。形象的神態描寫，表現出了小通訊員憨厚、樸實的性格。這位來自天目山的小通訊員，就像山上的百合花那樣純凈無瑕。

隨著事情的發展，人的內心和情感在變化，反映人內心與情感的神態也會跟著變化，所以說“臉是人感情的晴雨表”。描摹神態的變化，可以折射人物的情緒波動與精神品質，使文章情節產生起伏。

《軍神》一文中有這樣一段情節：沃克醫生“冷冷地問”病人的姓名、年齡、病情等。當他發現傷情嚴重，而病人卻從容鎮定時，他斷定病人是一位軍人，此時沃克醫生的“目光柔和了”。等到沃克醫生做完手術，病人說出沃克醫生一共割了七十二刀，沃克醫生驚呆了，稱這位病人為“軍神”，“臉上浮出慈祥的神情”。

作者著力刻畫沃克醫生的神態變化，從“冷冷地問”，到“目光柔和了”“臉上浮出慈祥的神情”，透過這些關鍵文字，我們能分明地感受到他對病人劉伯承從冷漠到贊許、欽佩的心理變化，感受到劉伯承鋼鐵般的堅強意志。

在同一個場景之中，或同一件事情面前，不同的人可能會有截然不同的神態表現。把主要人物和次要人物的神態放在一起，對比著寫，能夠突出主要人物的特點，給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草船借箭》一文中有一個很好的例子：

天還沒亮，船已經靠近曹軍的水寨。諸葛亮下令把船頭朝西，船尾朝東，一字擺開，又叫船上的軍士一邊擂鼓，一邊大聲吶喊。魯肅吃驚地說：“如果曹兵出來，怎么辦？”諸葛亮笑著說：“霧這樣大，曹操一定不敢派兵出來。我們只管飲酒取樂，天亮了就回去。”

船靠近曹軍水寨時，魯肅和諸葛亮的神態截然不同：一個“吃驚”，一個“笑”。鮮明的對比，把諸葛亮的胸有成竹、神機妙算表現得十分突出。雖然寫兩人神態的語言不多，卻收到了顯著的表達效果，這就是“對比”的力量。

人的內心情感，一般會同時從多個面部器官反映出來。觀察和描寫人物神態，要兼顧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等多個面部器官，讓它們成為齊心協力為刻畫人物形象服務的好“搭檔”。

《喬廠長上任記》一文中有這樣的神態描寫：

他一雙火力十足的眼睛不看別人，只盯住手里的香煙，飽滿的嘴唇鐵閘一般緊閉著，里面堅硬的牙齒卻在不斷地咬著牙幫骨，左頰上的肌肉鼓起一道道棱子。

文中的“他”指喬光樸。這段文字同時描寫他的眼睛、嘴唇、左頰肌肉，反映他正在經歷激烈的思想斗爭：到底要不要主動提出去困難重重的電機廠工作？

“尋找搭檔”還有一層意思：把神態和動作、語言等方面結合在一起描寫，從而使人物形象更加立體。

請看《清貧》一文中的片段：

他們之中有一個，左手拿著一個木柄榴彈，右手拉出榴彈中的引線，雙腳拉開一步，做出要拋擲的姿勢，用兇惡的眼光盯住我，威嚇地吼道：“趕快將錢拿出來，不然就是一炸彈，把你炸死去！”

作者通過對國民黨士兵神態、動作、語言的描寫，立體地刻畫出這個士兵虛張聲勢的丑態。

把神態和動作、語言結合起來描寫，不但可以讓人物形象立體化，還可以準確地表現人物形象。舉個例子，某演員參加大型舞蹈表演，不小心崴了腳。為了不影響團隊，她強忍劇痛，面不改色，但舞步難免有點走樣。如果描寫時只關注神態，而忽略掉動作，就無法彰顯她顧全大局的品質。

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人物的神態豐富多樣：同學拔河時的神態，爸爸看球賽時的神態，妹妹吃檸檬時的神態……同學們，讀完這篇文章，你們可以試著選擇一個人物，嘗試用文字描繪神態，讓人物顯出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