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法“走出去”有何獨特優勢

賀思謙 程立茹

中國書法是中國文化之獨特代表，具有悠久的歷史

中國書法自中國文字誕生起，就與其并行發展。從夏商的早期漢字甲骨文到現在，中國文字已走過了四五千年的時間。就書法美學意義而言，中國書法與中國文字的歷史一樣長久。

就文化人類學的角度而言，書法是一種人類文化。熊秉明先生在論述中國書法與中國傳統文化的關系時曾意味深長地指出，“書法是‘中國文化核心的核心”。殷商甲骨文和西周金文記錄著商周時期軍事、政治、天文、經濟等重要國家大事，反映著商周文化的面貌。唐代專門設立弘文館掌管書法教育，科舉考試者必須過書法這一關，這把“六藝”中的書法提升到更加重要的地位。魏晉時期，書法的審美自覺性日漸突出，其與文學的關聯性也更加密切。從魏晉到清代，大書法家的文學修養都極高——王羲之《蘭亭序》的書法性和文學性均為一流;書法家歐陽詢、虞世南、顏真卿、蘇軾等也是優秀的文學家。

書法與中國音樂、繪畫和建筑的關系也極為密切。書法的節奏與中國音樂的節奏具有異曲同工之妙。書法的空間處理（如疏密對比、計白當黑等）對繪畫和建筑藝術具有深刻的影響。中國古代書畫家主張“書畫同源”，倡導以書作畫，把書法的元素引入繪畫中，讓繪畫的筆法更具有藝術表現性。

從古至今，書法代表中華民族藝術特色，反映中國人的審美心理、世界觀和認識事物的思維方式，對中國文化的整合與社會穩定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對周邊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產生了深遠影響。秦朝小篆的統一規范化、唐代楷書的程式化等客觀上穩定了中國和周邊地區的政治，也起到了傳播中國文化的作用。漢代鴻都門學的官方化隸書促進了藝術思想的解放。王羲之在《蘭亭序》中寫道，“雖趣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于所遇，暫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表達了對生命的哲思。隨著信息化、科技化的飛速發展，物質化的生存空間一再膨脹，人們生存的詩意空間狹窄化與邊緣化。對生命意義的追問、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人們面對現代化發展必須關注的問題。中國書法具有和諧統一的審美價值，對社會的教化與整合以及人們心理情緒的調節具有積極作用。

書法獨特的文化內涵體現了中華文化的民族性，這足以使書法成為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載體。

中國書法的獨特性及其與世界藝術的共通性

書法是一種時間性與空間性互存的藝術形式。書法的時間性體現在線條的一次性書寫方面，書法的空間性則體現在線條的立體感、結字的多維度和黑白的二元對立等方面。書法中的方與圓、粗與細、燥與潤、轉與折、露與藏、起收筆角度的變化等，經過不同的自由組合，會產生無窮無盡的變化。通過對書法線條的筆力控制與變化等，書法的空間性得到淋漓盡致的表現，如五代楊凝式的《韭花帖》，其空間之疏，表現出一種空闊遼遠之感;南朝蕭衍評鐘繇之書如“云鵠游天，群鴻戲海，行間茂密，實亦難過”，評王羲之之書“字勢雄逸，如龍跳天門，虎臥鳳闕”。《筆陣圖》對這種空間性有很好的論述：“一，如千里陣云”“丶，如高峰墜石”“丿，陸斷犀象”。書法的這種空間是多維度空間，其中包括了時間性。

中國書法與西方現代繪畫藝術具有共通的元素，比如對“線”的運用和升華、對結構和造型的認識、在藝術創作中對哲學思想的反映等。但是，西方繪畫不具有中國書法的時空交錯性，因此，西方當代藝術家借用書法的筆法表現，一反傳統寫實繪畫，形成西方現代抽象藝術的繪畫思潮。從畢加索的作品中可以明顯感受到書法的筆觸以及空間布局。豐子愷先生在論說中國書法與西方藝術時曾說：“世界藝術園地有兩個高原，如果書法是東方藝術的高原，那么音樂就是西方藝術的高原。”同時，中國書法與西方音樂也擁有共通之處。一個擁有西方音樂教育背景的藝術家觀看中國書法時，會比較容易理解中國書法的規則習慣和文化表現形式，能夠相對順暢地欣賞中國書法的藝術之美。

推動中國書法“走出去”，促進世界文化交流

中國書法伴隨中華文化的傳播而走向世界。中國的各種藝術文化以中國書法為核心和載體，對東南亞各國產生了深遠影響（可以上溯至秦漢時期）。中國書法對日本、韓國的文化也產生了深遠影響：日本文字很多都是漢字，其古代書寫方式也都和中國一樣，即用毛筆在竹木簡或皮質材料上寫就;中國漢字傳入古朝鮮（朝鮮半島）的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殷商末期，許多韓國人和朝鮮人的姓名是中文。中國書法對歐洲和非洲國家也具有一定的影響。歷史上，西漢張騫以“絲綢之路”為媒介，把中華文化帶到了中亞、西亞、歐洲和非洲，中國書法也隨之廣布全球。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中國國際化程度不斷加深，中國書法越來越融入世界文化，影響世界文化。那么，如何更好地加強中國書法的國際交流？

第一，舉辦國際書法展覽交流活動。由大使館出面，與各國博物館、展覽館、美術館聯絡溝通，開展書法展覽以及書法講堂等活動，普及中國書法知識，引導各國人民了解、認識中國書法，提高書法審美能力。

第二，在孔子學院開設書法課程。孔子學院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為世界各地的漢語學習者提供規范、權威的現代漢語教材，提供最正規、最主要的漢語教學渠道。只要書寫漢字，就會接觸中國書法。建議在開設課程的同時，為學員介紹中國書法發展歷史，使學員了解中國書法與中國文字密不可分的關系，進而積極主動地欣賞各種經典的書法作品。

第三，在文化交流和商業交流中融入更多書法元素。比如，在中國出口產品的設計上可以適當融入中國書法元素，彰顯中國文化與中國特色。比如，可以通過明星效應，普及漢字造型，增強漢字書法的文化符號感，帶動文化的傳播。

第四，駐外企業或者機構定期或不定期地舉行書法交流活動，如書法沙龍、書法協會、書法俱樂部等小團體活動，吸引或發展國外友人加入，并帶動其身邊的親人或朋友學習書法。

中國書法博大精深，與中華文化一脈相承。隨著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深入人心和“一帶一路”倡議的持續推進，中國書法一定能夠憑借自身的藝術魅力和文化底蘊，對世界文化交流產生積極影響。

【參考文獻】

①周斌、顏以寧：《書法的國際傳播與實踐體系》，《中國書法》，2018年第3期。

②劉昕、倪文東：《淺議“書法是中國文化核心的核心”》，《藝術教育》，2016年第2期。

責編/刁娜? ? 美編/楊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