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粘性與創新投入相互關系研究
——基于管理層能力調節效應

晁勝林，尹宗成

(安徽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

一、引言

現代企業的發展離不開成本控制與科技創新，創新驅動也是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而創新投入是企業與國家創新產出的第一步，研究創新投入的影響因素，提高企業創新產出的水平與效率才能保證企業的發展與進步。此外，成本控制也是企業發展的基礎，研究成本控制下粘性與創新投入的相互影響，促進粘性資源的正向轉化，保證創新投入的高質量，避免成本粘性過高影響資源配置與利用效率才能促進企業長遠發展，同時，企業發展也離不開管理層的助力與領導，管理層能力強弱也會導致企業成本控制水平與創新投入與產出差異，而不同企業的高管激勵水平也能對管理層的決策產生偏向性調整，因此，本文利用高管激勵措施緩解管理層短期盈利觀，為提高創新產出水平，促進企業長期發展提供理論支持。

現有研究主要是對創新投入與成本粘性關系單方面的研究，如Venieris等[1]，司維寰[2]以上市制造業數據為樣本，研究發現：創新投入能促進企業成本粘性程度，即企業的創新投入強度越大其成本粘性程度就越高。也有學者研究成本粘性對創新投入的反向影響作用，如葉紅雨等[3]研究發現：成本粘性的存在對研發投入有積極影響，且該種影響在非國有企業的影響大于國有企業，但是少有學者對于二者之間的相互作用進行系統性研究。

本文基于2012～2017年上市制造企業的研究數據對成本粘性與創新投入之間的相互關系進行系統性的實證研究，探尋創新投入與成本粘性的正反向相互影響關系。 從管理層投入產出角度正面分析管理層本身主觀能力對成本粘性與創新投入的控制作用以及對二者的相互影響。

二、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根據傳統的成本性態理論，成本與收入是理想狀態的線性變動關系。但根據Anderson[4]的實證研究發現，在實際生產中，成本與收入的變動是存在粘性的。隨后各國學者開始對成本粘性的成因、影響等因素研究，如創新投入、管理層能力與權力等，Ke等[5]認為創新投入強度能增加成本粘性程度，并且認為成本粘性能在一定范圍緩解預算的過于剛性；此外，根據技術創新理論，企業要占領行業市場，要不斷進行技術創新，強化自身科技能力，形成產品和技術的核心競爭力才可獲取發展機會與壟斷利潤[6]，但在創新研發的持續投入與積累中，前期的各項投入都會形成存量導致當期的成本調整難度增加，成本粘性增大。但相反，企業成本粘性的累積也能為企業創新投入提供資源支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促進創新投入水平，如趙息等[7]以2008～2015年A股數據研究發現財務冗余資源可以促進企業創新投入水平。綜上，提出假設1。

H1：創新投入與成本粘性相互影響，創新投入正向增加企業成本粘性程度，成本粘性也能正向促進企業創新投入強度。

根據代理理論，管理者必須約束自身行為，減少非效率投資，避免盲目研發投入導致企業陷入經營困境才能保證自身收入、聲譽等，因此高能力的管理者在面對復雜的市場環境時呈現出明顯的風險防御特征[8]，因而管理層能力越強越對創新投入持謹慎性態度。此外，根據信號傳遞理論，能力高的管理層具有敏銳的觀察力，往往傾向于減少外界信息的不對稱性，更愿意向市場傳遞企業真實狀況。因此，公司管理層若能力較強，能有敏銳的市場觀察力，就能較為快速地獲取市場中的有效信息，并能及時對該信息進行整合分析并采取相應措施，因而能減少因成本調整過于滯后而導致的成本粘性程度增加避免成本粘性降低企業資源利用率，影響資源配置效率[9]，因此提出下列假設：

H2a：管理層能力越高越會減少創新投入；

H2b：管理層能力越高越能抑制成本粘性程度。

根據高階梯隊理論，管理者之間是存在差異性的，各管理者由于工作背景、受教育程度、人物性格等不同導致管理能力有所差別，因而對于企業的管理方式、追求的目標與高度都不盡相同[10]。孫錚等的“效率觀”認為，成本粘性起因之一是微小業務量變動中造成的資源調整，而優異的管理層具有更強的信息分析與整合能力，能對市場的波動有較為提前的預估與預判能力，因此對于技術創新過程中的業務量波動能有較為清晰的認識與較強的行動性，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企業成本粘性。同時，對于企業存在的導致成本粘性增加的暫時性資源也能加快轉化與促進，因而可以增強成本粘性對創新投入的促進作用[11]。綜上所述，提出以下假設：

H3a：管理層能力能負向調節創新投入對成本粘性的促進作用，減少創新投入導致的成本粘性的增加；

H3b：管理層能力能正向調節成本粘性對創新投入的促進作用，促進粘性資源轉化為企業創新的投入資源。

由于創新投入等支出會影響管理層當期表現，且創新投入不確定性強，因此管理層對創新投入等會產生較強的防備性，而合理的高管激勵措施會使管理層具有與企業盈利相關的長遠目標，因此會促進技術創新與工藝革新等創新投入與產出[12]。高管激勵措施有兩種形式，股權激勵與薪酬激勵，兩者給予管理層的優惠不同但最終目標相同，都是提高管理層能力表現，促進企業長遠發展，因此，提出下列假設：

H4a：股權激勵能負向緩解管理層能力對創新投入的抑制作用；

H4b：薪酬激勵也能負向緩解管理層能力對創新投入的抑制作用。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以2012～2017年A股上市制造企業為研究對象，剔除了數據不全的企業和數據連續性、真實性存在問題的PT及ST上市企業，最終選取了5 489組樣本進行研究。在取得相關數據后，使用Excel軟件對數據進行整理編輯，最后利用SPSS和State軟件進行分析。全文樣本數據均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

(二)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成本粘性(sticky)

成本粘性是指當業務量增加時所引起的成本增加幅度大于業務量等額減少時引起的成本降低幅度，從孫錚等[11]引入這一觀點至今已有多種測量方法，但其他方法只能間接測量，因而本文選用 Weiss 模型直接計算出樣本企業粘性數值用作解釋變量使用，公式具體如下：

其中：sticky為企業成本粘性程度，a是t期四個連續季度中營業收入減少的最近一季，b是t期營業收入上升的最近一季度，△cost=costi,a-costi,a-1，△sale=salei,a-salei,a-1，該模型測量出的成本粘性數值越大，粘性水平越高.

2.自變量——創新投入強度(RD)

本文創新投入強度指標是借鑒胡華夏等[13]的研究成果，用創新研發的支出總額與營業收入總額的比值衡量。

3.調節變量

(1)管理層能力(MA)。管理層能力是指組織內部的首席執行官和與其有直接上下級關系的經理層構成的集體的轉化企業內部各種生產資源為產出的能力水平[14]。

本文采用Demerjian等[15]的研究方法構建管理層能力。構建方法主要包括兩步：第一步，運用數據包絡法(DEA)計算企業在同行業運作效率(TE)；第二步，運用 Tobit 回歸從企業總效率(TE)中分離管理層能力。

第一步，按照公式1計算各企業全效率TE。

(公式1)

FA為固定資產凈值、RD為凈研發費用、BR為商譽凈值、IA為無形資產凈值。Sales 為營業收入，CS 代表主營業務成本，S&A 為銷管費用之和。其中 CS、S&A 和 Sales 為期間數；FA、RD、BR和 IA為上期期末數。該模型是假設企業在年初有一定資源的條件下經過一年的周期內取得的經營成果。

第二步,從全效率TE中分離出管理者貢獻的部分，殘差即為管理者能力。

TEi,t=γ0+γ1sizei,t+γ2Marketi,t+γ3FCFIi,t+γ4Agei,t+γ∑Year+ε

(公式2)

上式中size為企業資產規模，Market為企業的市場份額，FCFI為虛擬變量，是企業自由現金流量，正向為 1，否則為 0；Age 為企業上市年數，年份 Year 為年度控制變量。模型 2回歸得到的殘差ε就是管理層能力。

(2)高管激勵。高管激勵是指采取股權激勵(GQ)或薪酬激勵(SA)方式對企業經理層等管理人員進行激勵，促進提高企業績效，追求長遠發展，避免管理層短期盈利觀。

4.控制變量

在參考相關研究文獻并綜合考量企業成本粘性影響因素的基礎上，本文選取資本密集度FI、人力資本密集度EI、總資產收益率ROA和企業資產規模Lns作為控制變量以對被解釋變量的其他影響進行控制，最后再引入時間作為年度虛擬變量。

表1 變量定義及賦值

(三)模型構建

為了檢驗假設1，構建模型(1)與模型(2)：

sticky=β0+ β1RD+β2FI+β3EI+β4ROA+β5Lns+year+ ε

(1)

RD=a0+a1sticky+a2FI+a3EI+a4ROA+a5Lns+year+ε

(2)

為檢驗假設2a，2b建立模型(3)與(4)：

sticky=β0+ β1MA+β2FI+β3EI+β4ROA+β5Lns+year+ ε

(3)

RD=a0+a1MA+a2FI+a3EI+a4ROA+a5Lns+year+ε

(4)

為檢驗假設3a，3b建立模型(5)與(6)：

sticky=β0+ β1RD+β2RD*MA+β3FI+β4EI+β5ROA+β6Lns+year+ ε

(5)

RD=a0+a1sticky+a2sticky*MA+a3FI+a4EI+a5ROA+a6Lns+year+ε

(6)

為檢驗假設4a，4b建立模型(7)和(8)，

RD=λ0+λ1MA+λ2MA*GQ+λ3FI+λ4EI+λ5ROA+λ6Lns+year+ε

(7)

RD=λ0+λ1MA+λ2MA*SA+λ3FI+λ4EI+λ5ROA+λ6Lns+year+ε

(8)

四、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為對觀測數據有更詳細的了解，我們對數據進行了描述性統計，如表2所示。

表2 描述性統計

從上表中可以看出，成本粘性均值為正，說明上市企業總體存在成本粘性問題。管理層能力(MA)的均值為負，說明整體管理層能力低于行業標準，從標準差看，管理層能力水平差距較小，體現了行業管理層能力水平較為平均。從各控制變量的標準差看，相差較小，表明行業發展較為均勻，總體處于較為平穩狀態。

(二)回歸性分析

表3 回歸分析

注：***為p<0.01，**為p<0.05，*為p<0.1，括號內為 t 值

上表是創新投入與成本粘性相互影響關系，以及管理層能力分別對成本粘性以及創新投入正反向相關關系分析，從實證檢驗結果來看，創新投入與成本粘性確能相互影響，且企業創新投入強度的增加能導致成本粘性一定程度上的增加，這與創新投入的不確定性有關，導致業務量下降時也仍會留存部分暫時性資源因而成本減少幅度降低。同時，成本粘性也能作為留存資源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創新投入強度的增加，符合假設1。從管理層能力來看，管理層能力越強越能合理控制企業成本粘性程度，減少粘性程度導致的資源配置與利用率降低，符合假設2a；但管理層能力越強對創新投入也存在一定的抑制作用，主要是管理層處于自身利益以及代理問題等各方面考慮會對創新投入等存在一定防備性，以此驗證假設2b成立。

表4 回歸分析

注：***為p<0.01，**為p<0.05，*為p<0.1，括號內為 t 值

從表4來看，管理層能力能作為調節變量，負向緩解創新投入導致的成本粘性程度的增加，因為管理層能力越強越能合理控制成本粘性程度，避免過高的成本粘性降低企業效益，符合假設3a，同時也間接驗證創新投入確能導致成本粘性程度增加。但從模型(6)的檢驗結果可知，管理層能力并不能正向調節成本粘性對創新投入水平的促進作用，相反，管理層能力越強越會抑制成本粘性對創新投入的正向影響，由于：(1)管理層能力越強對成本粘性的抑制作用越大，越會將成本粘性控制在合理水平；(2)管理層能力越強對創新投入的防御性越強，出于對自身利益與聲譽的保護管理層越會縮減低效率創新投入與研發，從而導致管理層能力越強越會抑制成本粘性對創新投入的促進作用，與假設3b相反。根據模型(7)的檢驗結果可知，股權激勵能負向緩解管理層能力對創新投入的抑制作用，即管理層持票能提高管理層進行創新研發與投入的意愿，研究假設4a成立，但從模型(8)檢驗可知，薪酬激勵對管理層能力與創新投入的調節作用不明顯，未通過10%的顯著性檢驗，主要為薪酬激勵長期性目的較小，不能激發管理層追求企業長期價值的積極性，因而假設4b無法成立。

五、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2012～2017年上市制造企業為研究樣本，系統地研究成本粘性與創新投入之間相互影響關系。首先，創新投入與成本粘性能相互促進。其次，管理層出于各因素綜合考慮會合理控制成本粘性程度，但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創新投入水平，因而管理層能力可以在創新投入導致成本粘性增加時作為負向調節變量，負向緩解創新投入導致的粘性增加問題；但管理層能力不能正向調節與促進成本粘性轉化為創新投入資源，相反會制約成本粘性對創新投入的抑制作用，這主要與管理層本身意在維持成本粘性合理程度，減少低效率投入有關。此外，為提高企業創新研發投入水平，加入高管激勵變量，研究企業采取何種措施能激勵管理層創新意識，實證研究發現股權激勵能緩解管理層對于創新投入的防御性，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企業創新投入，而薪酬激勵計劃調節作用不明顯。

本文的研究對避免過高的成本粘性以及提高創新投入效率都有積極作用。首先，我國企業必須優化成本水平，控制成本粘性程度，優化資產債務比率，把成本粘性控制在合理范圍，保證盈利能力的穩定提升。另外，企業要合理控制創新范圍，提高創新質量，利用嚴格的制度與規定來控制創新范圍，提高創新績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