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學視閾下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研究

王樂瓊

(安徽工業大學 藝術與設計學院，安徽 馬鞍山 243002)

一、儺面具特征符號元素解析

儺文化源遠流長，儺戲是儺文化的載體，由儺祭和儺舞發展而來，戲種豐富繁多且分布極其廣泛，被專家學者譽為“中國戲曲的活化石”[1]。儺面具作為儺戲造型藝術傳遞信息的重要媒介，承載著先民請神敬祖、驅鬼逐疫的愿望。在儺文化傳承過程中，儺面具逐漸成為地方民族藝術的象征，同時被賦予了神秘的宗教文化和民俗內涵。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儺面具需要更好地保護與傳承，一方面要利用民族文化資源為地方區域經濟的發展提供助推力；另一方面要在經濟發展中尋求自身延續發展的途徑，促進文化傳承。民俗產品作為民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能夠充分體現當地民族地域特色。如何將儺面具特征元素更好地融入民俗產品設計研發中，是一個值得研究和探討的課題。

(一)造型特征符號元素

儺面具作為儺事活動中必不可少的重要道具，不僅是儺事活動中“神祇”的象征，更是人們宗族信仰的對象。每一個面具的背后都有各自的傳奇故事，集聚了歷史和文化的沉淀，真實反映了平民百姓的信仰及對人生的領悟與感受。儺面具從造型分為：正神、兇神、丑角、世俗人物、英雄、動物、民間俗神等七類[2]。從人物表情特征符號主要分為三種：(1)面善祥和型。這種類型多是面容清晰、圓臉長耳、眉清目秀、面帶微笑、和藹可親。裝飾性紋樣多為蝴蝶髻紋、鳳眼紋、佛唇紋、線須紋等，代表性人物如：救災夫人、先鋒小姐等。(2)兇煞猙獰型。大多燈籠眼、朝天鼻、嘴闊牙長、黑臉黑須，給人以猙獰、兇狠、恐懼之感。裝飾性紋樣多為鼓眼暴睛紋、火焰眉紋、獠牙紋、螺旋紋、植物紋、冠嵌圓鏡紋，代表性人物如：開山小鬼、龍公、開山莽將等。(3)世俗詼諧型。大多造型各異、表情夸張、歪嘴瞇眼(斜眼)、表情張揚。裝飾性紋樣多為瑞獸紋、刀眉紋、饕餮紋等，代表性人物如：歪嘴和尚、秦童等。

(二)色彩特征符號元素

隨著人們對色彩認知的深入了解，儺面具色彩經歷了從簡單到復雜的過程，并且逐漸形成一套完整的色彩體系。色彩對于儺面具的發展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儺面具色彩古樸典雅，又鮮明渾厚，既有宗教色彩的內涵，又有戲曲臉譜模式；既有傳統繪畫之神韻，又具現代浪漫抽象的格調，可謂是色彩斑斕、和諧細膩、雅俗共賞[3]。儺面具以紅、黃、青、白、黑五色為主，這種色彩的選擇恰恰是遵循了中國傳統五行學說中對色彩分類的認知，同時也具有明顯的宗教信仰特征。在用色技法上，儺面具大多用涂色、勾墨的方法，后續再使用明快跳躍的色彩加以裝飾，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感官沖擊力，使整個面具看上去光彩奪目。儺面具色彩通常采用象征和夸張的藝術表現形式，紅色和綠色搭配，紅色和黑色搭配均是比較常見的。紅色通常象征忠義、無畏，多用于正面人物上，如判官、雷公等；黃色通常用來表現老年人物，有時也用來表示驍勇善戰，如秦叔寶等；黑色通常用在眉毛和眼睛部分，多用來形容人物鐵面無私，如儺公、儺母等；紫色通常表現人物威武不屈與仁義，如儺母、山王等。儺面具多樣化的色彩源于自然又超越自然，都表現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期盼。

二、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研發的原則

(一)審美藝術性

審美藝術性在儺面具所刻畫的人物形象上體現得尤為突出。儺面具作為儺戲“靈魂”的信息載體，藝人們在雕刻面具的過程中，十分注重對人物面部特征的刻畫。通過對面部五官的微妙變形和面部表情的巧妙雕琢，儺面具往往能呈現出威武、兇猛、狂傲、奸詐等不同的角色形象特征，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及藝術美感。儺面具的色彩既有強烈的對比又有和諧的統一，色彩巧妙的搭配與運用帶給人們不同的色彩視覺心理，從側面反映儺面具人物的形象藝術特征。因此，一張看似猙獰卻有著美好寓意的儺面具是集諸多文化和藝術升華于一體的。池州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開發，要最大限度地發揮儺面具造型、色彩在材料、質地、肌理和工藝等因素中的作用，善于挖掘儺面具所承載的審美藝術性，尋根探源，使之不斷被傳承，成為與時俱進且永葆活力的民族民間藝術。

(二)文化傳承性

儺面具作為極具特色的藝術樣式，不僅承載著千百年原生宗教文化，更是沉淀著民族文化和民族歷史。這種藝術形式與當地人民的生活、宗教信仰密不可分，折射出當地民族的思想觀、價值觀。不可否認，儺面具原先所承載的歷史文化今天已漸漸淡化，人們更多地是將它看成一種神秘的民間工藝品，但是它所承載的文化價值與審美價值是無法抹滅的。當今社會，不僅需要通過視聽覺來喚醒人們的感官，更需要以物質載體的形式將儺面具所承載的文化傳承下去，并與時俱進，永葆生機。儺面具民俗產品開發濃縮了一個地區的傳統文化和民俗風情，其實質就是通過利用儺面具特征符號傳遞獨具特色的地域文化，折射出人們情感上的需求。儺面具的造型、色彩、裝飾等從側面隱喻了現實生活中的是非曲直、善、惡、美、丑等俗世觀念，因此在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開發中，要善于挖掘民俗產品背后的儺文化內涵，賦予產品更多的文化價值。優秀的民俗產品，其文化內涵往往超過民俗產品本身的紀念功能，更能滿足人們審美與情感上的需求。

(三)設計的創新性

設計的創新性是指利用現有的知識和物質，在特定環境中對舊事物進行改進或者創造一種新的形式，也可以認為是從舊的理念中發掘出一種新的設計思維。只有被創造出來的新事物、新形式、新理念能夠滿足理想化或社會需要的時候，新的設計才有價值，才會被認可。傳統的儺面具只有在進行儺戲表演時才能體現出它的功能性，這種功能性是單一的，只有在特定民俗環境中才具備。一旦脫離民俗環境，儺面具則變成了單純的裝飾工藝品，實用價值被摒除，成為被消費的文化符號。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就是要將儺面具傳統設計元素融入到現代民俗產品設計開發中去，試圖將人們對儺面具的認知從原有的獰厲、威猛、恐怖、宗教面孔向更加人性化、世俗化、可親化轉變。儺面具民俗產品的創新設計必須符合人們的接受度，具有親近感，讓傳統文化的根脈融入到民俗產品設計中去，讓人們深刻地感受到儺文化所傳遞出的生命氣息。

在民俗產品創新設計方面，近年來北京故宮博物院取得的成績較為突出。故宮通過自己的網絡平臺，推出了一系列創意民俗產品，一舉打破了傳統故宮在人們心目中嚴肅刻板、高不可攀的形象。很多網絡爆紅的創意設計打破了舊時帝王將相的刻板印象，以輕松詼諧的姿態出現，同時巧妙地將故宮歷年來珍藏的奇珍異寶的工藝巧思運用到產品創新設計中。這些創意民俗產品的設計在尊重歷史的同時又有所創新，進一步提升了故宮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是民俗文化和現代產品創新設計結合較為成功的案例。

三、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研發的方法

儺面具具有獨特的造型符號元素，其趣味性的表情特征，更能引起人們的好奇感和親切感。在民俗產品設計中融入儺文化設計元素，可以更好地推動儺文化的傳承與發展。

(一)仿生化設計

儺面具涉及的形態元素多樣化，包括人物、動物、植物等，這些元素的外部形態特征構成了儺面具的裝飾性元素。先人們在制作儺面具時，充分考慮并運用生活中的物象形態，并對這些形態進行了藝術化的處理，從而創造出形態各異的儺面具特征。儺面具仿生設計包括具象模仿和抽象模仿這兩種形式，所模仿的符號元素也是十分豐富的，既有動物、植物的典型外部形態特征，也包括人類自身的符號特征。

仿生化設計在現代產品包裝設計上運用較為廣泛，如面具甜點盒設計(如圖1)，里面包含了不同口味的小甜點，每個內包裝都是使用單個的透明塑料袋，外包裝則為一個圓形的盒子，在盒子及獨立小包裝袋的表面均印有經典的臉譜圖案。臉譜圖案表情與傳統造型相比多了幾分萌動可愛，非常受兒童喜愛。整個盒子不僅是甜點包裝，同時也是一款面具玩具，很好地體現了益智功能。

圖1 面具甜點盒設計

(二)簡練化設計

簡練化設計以抽象、簡化、提煉為主要方法，是一種既能契合西方現代簡約設計風格，又能體現中國傳統文化美學意境的設計方法。其實質是通過對設計對象的特征元素進行提取、篩選、提煉，以一種高度濃縮、高度提煉的藝術化形式對設計對象的本質進行再現。

筆者設計的池州儺文化手提袋(如圖2)，設計方案提取了儺面具表情符號特征，通過簡練的幾何線條以及明快的色彩搭配將儺面具夸張的燈籠式眼部特征、扭曲的臉部的裝飾紋樣、表情神態等特征表現得淋漓盡致，充分體現了儺面具表情符號的藝術魅力。圖3也是筆者通過提取儺面具表情符號特征而設計的辦公用品系列，設計方案在構圖上使用夸張、變形的手法，通過對儺面具表情符號特征的提煉和簡化，進而刻畫出相應人物的勇敢、威武、豪放、慈祥、活潑等不同性格特征。

圖2 池州儺文化手提袋

圖3 池州儺文化辦公用品系列

(三)卡通化設計

伴隨著動漫產業的蓬勃發展，卡通逐漸形成了一種文化，這種文化迎合了人們純真、活潑、童心未泯的心態，漸漸被人們所接受、理解、喜愛甚至追捧。儺文化民俗產品的卡通化設計就是將儺元素特征融入到民俗產品中去，通過卡通化的重塑，賦予產品個性化的形象，而這種形象不僅具有時尚、前衛的視覺效果，同時融合了傳統儺面具文化內涵，以一種嶄新的時代魅力呈現在人們的面前。

圖4為“儺面具卡通表情符號”系列設計。儺面具作為一種藝術手法，不僅可以用來塑造人物形象特征，同時也常常被用來表現劇中人物內心情緒和心理狀態。而表情符號作為當今網絡上人與人之間傳達情感的信息載體，體現了人們對生活中善惡美丑、喜怒哀樂的認知和感受。通過對一張張看似猙獰、扭曲的儺面具表情符號進行卡通化處理，儺面具變得更加人性化、親切化。設計通過卡通化表情符號的形式將舞臺藝術、儺戲內涵表現出來。圖5為“仿古銀質儺掛墜”產品設計，此款銀質儺掛墜是具有中國特色的傳統手工藝品。儺面具作為中國非遺文化的視覺符號，具有直觀性與形象性，憑借其絢麗的色彩、裝飾性圖案、夸張的造型備受人們喜愛。該設計采用銀質材質，鑄造特色工藝，整個設計精雕細刻，纖毫畢現，厚度僅有一毫米左右。儺面具與現代設計元素相融合，以卡通化的形式展現出來，使其更具有時代特性，符合時代審美，同時也更貼近人們的生活。

圖4 儺面具卡通表情符號

圖5 仿古銀質儺掛墜

四、結語

民俗產品設計作為民俗文化的物質載體，其核心是為了更好地保護與傳承傳統文化所承載的內涵。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融匯了產品本身的視覺形態以及池州儺文化理念，通過民俗產品形與色兩個方面語義符號相互交融來更好地提升民俗產品意境層面，使古老的儺藝術以嶄新的形式呈現在人們的視野中，重新煥發它的文化與藝術價值。儺面具民俗產品設計將民俗文化元素和現代設計方法有機結合，更好地傳播本土地域文化，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為特色“本土化”的現代設計藝術提供借鑒和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