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志明
有句詩說“燈如紅豆最相思”。
夏日炎炎的夜晚,我經常會在夜深人靜后,看城市迷人的夜光。望著望著,有時會掉下眼淚來,不止一次。
因為我總會想到童年、少年時陪伴我的那盞小油燈。
那是一盞自制的、簡單的煤油燈。一進臘月,母親就夜夜坐在小油燈前,趕做新衣或者漿洗舊衣。有一天,我睡醒一覺,發現母親還在燈前納鞋底做新鞋。我看著看著,忽然看見她渾身一抖,把手里的東西一扔,然后用左手緊緊地攥住右手的食指,斜倚在窗臺上。我想過去摟住她看看扎傷的手,想勸她去睡覺,但我一張口,說出的卻是,“媽,我要尿尿。”尿完尿,我站在那兒,盯著母親。“冷,快去睡,感冒了過不好年。”“那你怎么還不睡?”“快完了,一會兒睡。”在母親的心里,為了孩子過年的新衣新鞋,這些活兒不但是定了量的,而且也是限了時的。年年如此。
直到今天,在我心中,那盞小小的油燈從沒有熄滅。它渺小像母親,它柔弱像母親,但它明亮也像母親。母親積極面對生活的態度,照亮的是我們艱難生活的每一天。
后來,我們家又有了一盞玻璃燈罩的油燈。有一年的年底,父親點亮那盞燈,開始算賬。過了很久,我發現父親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什么大事。看著父親著急不安的樣子,我從被窩里伸出頭問:“爹,咋了?”他轉過臉說:“有兩毛錢,對不上賬。”“多了還是少了?”我接著問。“多了。”他說。“多了,那好呀!”我說。他走過來坐在炕沿摸著我的臉,“不知道給誰少算了,兩毛,一個壯勞力兩天才能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