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妹
晌午過后阿嬤換上了棉麻外套,握著一根竹竿。竹竿細細長長的,一頭用紅色毛線捆著一把小鐮刀。阿嬤又要去割芒花了,我這個“小尾巴”肯定是要跟著去的。
我們剛剛翻過一個小山坡,就看見一大片白茫茫的芒花。阿嬤站在陡坡前,抄起竹竿,用竹竿上的鐮刀把芒花鉤至跟前,把竿往身后挪,手起刀落間,芒花便堆積如山。看阿嬤忙活自如,我也想試一試。我學著阿嬤的模樣,鉤稈,拉稈,割稈,然后“呼啦”一聲把芒花丟在地上。我割芒花的認真模樣,阿嬤看了很是歡喜。芒花堆成的山越來越高了,天空卻越來越低了。
阿嬤看看天,一言不發,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麻利了。她隨手抽出一根藤條,將芒花們橫著鋪在藤條上,左右手合力,將它們分成一個大捆,一個小捆。我知道,這次又是阿嬤馱大的一捆,我馱小的一捆。我馱了一段路后,抬頭看天,天空更陰沉了。不多久,雨就滴在了我的鼻子上、手背上,一滴,兩滴,三滴……越來越多,越來越快!“阿嬤!”我大叫一聲,聲音在雨的沖刷下變得沙啞厚重,阿嬤沒有聽到。我努力地沖過雨簾,看見前方的阿嬤已經卸下了芒花,拉住藤蔓,拖出了一條路。阿嬤越走越慢,很快,我趕上了她。
“阿嬤!”走近了,我又喊了她一聲。阿嬤轉過身,她的笑臉就像一朵燦爛的太陽花,我忽而感覺飄飛的雨水似乎變得輕柔了些,天空不再那么昏暗了。阿嬤依舊徑直朝前走,跟在她后面的芒花們東歪西扭,撩撥著路邊的小花小草,甚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