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對比性格”在《蝴蝶》中的具體表現及演奏方法

劉暢 王君

【摘要】《蝴蝶》作于1829年，是舒曼創(chuàng)作的第一部鋼琴套曲，樂曲名“蝴蝶”具有隱喻性，一方面樂曲的主題動機能夠讓人想到展翅欲飛的蝴蝶;另一方面，描寫的是舞會上形形色色的人物和故事。《蝴蝶》作為舒曼鋼琴套曲的代表作品，對于其后續(xù)作品的風格、審美都有著巨大的先導作用。本文將從調式調性、和聲織體、節(jié)奏速度等方面探究舒曼的對比性格在《蝴蝶》中的具體表現，并附上筆者對這些難點的演奏體會。

【關鍵詞】舒曼;蝴蝶;性格

【中圖分類號】J616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文章編號】1002-767X（2020）10-0013-02

【本文著錄格式】劉暢，王君.舒曼“對比性格”在《蝴蝶》中的具體表現及演奏方法[J].北方音樂，2020，05（10）：13-14，87.

從舒曼的音樂和音樂評論中，我們可以看出他的身體里藏著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靈魂：一個熱情奔放，一個悲觀憂郁。而表現在他的作品中，就是情緒跨度極大，從ff到pp，從急板到慢板，頻繁的轉調，復雜的節(jié)奏型都體現了他異于常人的音樂感知力。

一、“對比性格”的形成原因

首先是家庭因素，舒曼生于德國中產階級家庭，父親酷愛文學，家庭的學習氛圍濃厚，給舒曼從小打下了堅實的文化基礎。但也與此同時，舒曼的家庭具有精神病史，姐姐與父親相繼自殺身亡，使舒曼陷入極大的痛苦，對他的性格也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接著是舒曼坎坷的生活，由于父親去世，舒曼的家庭條件變得拮據了起來，母親希望舒曼能夠做一個律師，可舒曼熱愛音樂。內心的掙扎、夢想與現實的抗爭，都讓舒曼陷入兩難。最終母親同意了舒曼的請求，正當舒曼雄心勃勃、滿懷希望時，由于過度使用特殊工具練習手指使舒曼的手指關節(jié)被損壞。命運再一次給了他沉重的打擊，好在舒曼后來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轉向了作曲與音樂評論，但這每一次的成功與對應的痛苦都給舒曼的性格形成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此外，19世紀時期，浪漫主義文學盛行，作家們從“自由”“夢想”出發(fā)塑造了不同的人物形象并進行對比，其中，德國作家讓·保爾就是非常典型的浪漫主義傷感派小說家，也是舒曼最崇拜的作家之一。以至于舒曼的第一部鋼琴套曲《蝴蝶》就是從讓·保爾的小說《少不更年的歲月》獲取的靈感。

二、“對比性格”的具體體現

巴爾特與布爾特：巴爾特與布爾特是讓·保爾《少不更事的歲月》中的主人公，他們是一對性格完全相反的雙胞胎兄弟，卻在舞會上愛上了同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哥哥外向熱情，弟弟內斂羞澀，而兄弟倆的性格也正體現了舒曼的對比性性格，可以說是后期舒曼音樂風格成型的一個先導性因素，也可以說巴爾特和布爾特就是約瑟比烏斯和弗羅列斯坦的前身。

約瑟比烏斯與弗洛里斯坦：弗羅列斯坦是貝多芬的歌劇《弗得里奧》中男主角的名字，是一位勇于反抗的斗士，也是舒曼本我的象征，狂放不羈，果敢剛猛。而約瑟比烏斯則是舒曼客我的象征，天生浪漫文雅的詩人形象。這兩個人物不僅出現在舒曼音樂評論的署名中，舒曼在作品op.9《狂歡節(jié)》中創(chuàng)作了屬于兩個人物的主題動機與樂曲。

大衛(wèi)同盟會與菲里斯坦人：舒曼的大衛(wèi)同盟不僅在《大衛(wèi)同盟舞曲》中出現，在現實中也有這樣一個小型的組織。1833年底，一群萊比錫的青年音樂家?guī)缀趺刻於紩凇翱Х葮洹本蹠麄円黄鹛接懸魳贰⑽膶W，他們和舒曼想象中的人物一起組成了舒曼腦海中的大衛(wèi)同盟。而菲里斯坦人，正是舒曼對于那些不肯接受新事物的老派守舊派人物的代稱。

三、“對比性格”在《蝴蝶》中的織體特點

舒曼作品的發(fā)展讓人意想不到，這與他豐富多變的織體構成是有著很大關系的。他的鋼琴作品織體厚重，常使用和弦與八度，具有交響性，類型多樣，幾乎具備了浪漫派音樂中肢體語言的所有類型。

（一）音階跑動

舒曼經常運用音階式的經過句來表現旋律的歌唱性，例如《蝴蝶》的no.7（圖1），1～8小節(jié)右手一長串pp的音階跑動，表現哥哥與弟弟在舞會上的交流，央求弟弟和他換面具，弟弟心軟地答應了他。演奏時手指貼鍵，慢下鍵，尋找一種撫摸與推的力度，避免大指出現特殊的重音，使音色柔和、富有歌唱感。

（二）八度

八度、和弦配合旋律聲部出現，這種表現手法在樂曲中頻繁出現，八度也有連音八度、重音八度、跳音八度等多種彈奏方法，表現不同的風格，使旋律具有和聲感。例如no.1（圖2）中，為了保證八度旋律的連貫，3、4、5指應交替彈奏上方音，減少手腕用力，一指平滑地帶過下方音，使主題歌唱。

帶八度的柱式和弦：樂曲中，為表現舞會的宏大場面，有矛盾沖突的故事情節(jié)，舒曼通常用和弦加強樂曲的和聲，推動音樂情緒。在no.8《招供》（圖3）中，一開始就是三個相同的和弦，ff的力度加上132的速度，體現了樂曲激烈的情緒。連續(xù)的七和弦和和弦轉位需要聲音有爆發(fā)力，并集中于高聲部的旋律。

（三）多聲部的寫作手法

舒曼在巴赫復調音樂的基礎上改革并創(chuàng)新，善用復調與主調相結合的寫作手法。通常分為好幾個層次，旋律聲部歌唱性強，清晰明確，表現人物形象;中聲部柔和，具有韻律感，多為雙音或是和弦內部填充音;低聲部穩(wěn)重，通常也具有旋律性。和聲與主調音樂結合在一起，顯得音樂更佳渾厚豐富。

在No.5中（圖4），舒曼就用了多聲部的寫作手法表現女主角“維娜”，高聲部優(yōu)雅舒緩，表現維娜的美麗溫柔。演奏時，為了強調低聲部在旋律線條上的變化，應該用指腹觸鍵，下鍵要連貫。中間的雙音輕盈且飽滿，力度最弱，用指尖觸鍵，無需觸鍵到底。

在樂曲與樂曲的連接中可以看出，舒曼多以連續(xù)的切分音、不規(guī)則的重音、交錯復雜的節(jié)奏來代表哥哥的性格，表現較為激勵的情緒和人物特征;對于弟弟和女主角維娜多以旋律、音階和多聲部的織體來體現他們溫柔、內斂的性格特點。

四、“對比性格”在《蝴蝶》中的節(jié)奏特點

“節(jié)奏”是體現舒曼音樂性格的最有力的表達手法之一，復雜的節(jié)奏是舒曼音樂的標志。舒曼音樂具有突破傳統古典音樂的創(chuàng)作理念，追求“自由”“不拘一格”的音樂表現，節(jié)奏上的多樣化是他自己躁動、敏感、極端性格的最直接體現。

節(jié)奏的類型，在《蝴蝶》中可以大致總結為三種：

（一）切分節(jié)奏

切分節(jié)奏最大的特點就是節(jié)奏的重拍與節(jié)拍的重拍不重疊出現，在切分音的影響下節(jié)拍重音后置而變成弱拍，使音樂出現新的強弱韻律。在《蝴蝶》中，舒曼多次在次強拍上加入重拍記號，改變原有的強弱韻律，給音樂賦予一種不安定感。

在no.11（圖5）中，大段的左手切分節(jié)奏與右手帶倚音的八度有規(guī)律的大量出現，交錯跳進，音樂進行既動力又特色，彈奏時應注意切分重音，并正確處理倚音與左手的配合。右手八度上方旋律音小指演奏時要有“抓”的感覺，左手的韻律感不能影響右手的上方旋律。

（二）附點節(jié)奏

這樣的節(jié)奏往往以等節(jié)奏的形式出現，即多個完全相同的附點節(jié)奏串在一起，大段的樂曲都用著同一種固定的附點節(jié)奏，在這樣節(jié)奏相同、曲調類似的旋律中對樂曲的主題動機進行強調，以達到塑造音樂形象的目的。

在No.7中（圖6），從第9小節(jié)開始，每小節(jié)都是一樣的節(jié)奏型，上方聲部是帶附點的旋律，中聲部對主旋律進行“加花”變奏，演奏時注意流動性與裝飾性。低音聲部為烘托性的琶音，演奏時注意不能冒出個別的音符，需圓滑流暢。

（三）交叉節(jié)奏

又被叫作“復節(jié)奏”，即高聲部與低聲部的節(jié)奏型不同，這種節(jié)奏的運用也正體現了舒曼矛盾不安的性格、理想與現實不能統一的矛盾掙扎，演奏時需注意聲部區(qū)分，每個聲部的節(jié)奏清楚明確。

例如No.11（圖7）的第32小節(jié)，整個樂段都是右手八分音符和左手切分音的對比結合，特別標記的重音記號改變了原來的重拍。右手的重拍改在了八分音符的后半拍上，左手的重拍放在切分重拍上，從聽覺上來感受應該是每組音符的中間兩個音為重拍，而前后兩個音較輕，這樣有些失衡的強弱對比也正是舒曼的性格表現。左手的十度大跳，距離遠，比較困難，兩只手應該形成良好的節(jié)奏對位關系。

在《蝴蝶》中，速度也遵循舒曼的一貫原則，快板與慢板相結合。急板與最急板頻繁出現，體現舒曼性格中躁動不安的一面，每一首樂曲舒曼都給了明確的速度規(guī)定，整首樂曲速度偏快，舞曲節(jié)奏特點突出。

結語

舒曼作為19世紀浪漫主義時期德國重要的作曲家，其文學性是區(qū)別于其他作曲家的最為特殊的地方，他的音樂重視情感表達，集中于不同性格的人物塑造，他的“對比性格”也一直為后人所研究。

他的“對比性格”表現在他的人生中，使舒曼后期一直生活在病痛中，可表現在他的音樂中卻是音樂史上的難得的瑰寶。舒曼的一生都在追尋音樂，在充滿幻想性的音樂故事和自我編織的理想國中無法自拔，他的音樂敏感、浪漫、多變，正是他性格的表現，《蝴蝶》是舒曼選取自己最喜歡的作者讓·保羅的作品，從寫作到出版歷經三年打磨，才寫出的第一部鋼琴套曲。無論是從選題還是每首音樂小曲的編寫都可見舒曼的用心，這首作品也能夠直觀地看出舒曼音樂風格一些最顯著的特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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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暢（1996—），女，漢族，江蘇省徐州人，碩士在讀，江蘇師范大學，研究方向：鍵盤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