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思霖
我很喜歡淡淡的日子。從紅日初升到夕陽西下,在淡淡的日子中,時光放慢了腳步,散著微光,滲出香氣,引誘著人們,回到故鄉。
江油最香的,要數辣子香了吧?是早晨的米粉,中午的啞巴兔兒,抑或是晚上的荷葉粥、圓子湯?艷陽高照,照得人們汗流浹背,連麻將都不搓的時候,家家戶戶就飄出了辣子的香氣來。婆婆掛在學校矮墻上暴曬的辣椒已經被姥爺炒進了兔肉和茄子里。茄子外皮油亮亮的,很脆,餡兒則又軟又糯,在一片麻辣中冒出蔬菜的清爽來,很好吃。配上熱米飯,真是最美的事。辣子香,恐怕是深深烙印在每個四川人的記憶里的。在柔軟的心尖上,我總記得姥爺燒的辣茄子——卻無關懷人,無關思鄉。
早晨,一點薄霧還沒有散去時,梔子花香便悄然從簾子底下躥進房間了。自己家養的梔子花,每天早上都可以去掐一些回來,放在書桌上。白色嬌軟的花瓣上尚還帶著露水,讓人想起林徽因的詩,汪曾祺的文章。在桌上寫完作業了,將作業本子一合攏,第二天再打開還能聞見香味兒。到了廣州,也在芳村見過梔子花——偏是香,但香得不對勁兒似的,始終是沒有那細水長流的感覺吧。
還有什么味兒的話,是淺淺的墨香。上寫字課的時候,很安靜。大家都待在一個小小的屋子里,一個姓董的女老師教。她很和氣,教得也好,險些就要將我寫字的姿勢糾回來,但上了初中,字又倒回去許多。她很悉心地教,同學們也很用心地寫,只有屋子外汽車的聲音,淡淡的墨香穿梭在默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