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未央，歲月恬淡

鄭紫鈺

淡的含義很多，最愛具有禪意的恬淡，至真至美，至情至性。恬淡歲月里，她安坐在不期而至的春風里，聆聽歲月的腳步漸行漸遠。她就那樣淺笑著，曲曲相思引衷情。

———題記

一

她是我的奶奶，忙著為往事的爐火添柴。

她很忙，忙著丈量歲月。

她從小把我帶到大，天天翻新花樣為我編故事。她總說，為我放學引路的是云，為我浣衣涮洗的是溪，為我染紅雙頰的是春。她什么也沒為我做。

而她，給予我溫柔、感動、熱情，要我與這個世界美好相處。走過校園內那條桃花朵朵的小道，準能聽到她略帶沙啞的嗓音：“高懸二十四橋明月夜，展開大唐時代牡丹屏。”她追尋著古代詩人的恬淡與美麗，細雨濕衣不見，閑花落地未聞。

那時，她丈量出的歲月，是我還小，她未老。

二

她是我的奶奶，忙著為光陰的杯盞續茶。

她很忙，忙著丈量歲月。

有段時間我要學加減算法，老師讓我們回家準備小棒。其實學校門口有小棒賣，三四元一包，五顏六色的。奶奶卻偏“不走尋常路”，在家翻箱倒柜，摸出一大捆竹筷，得意地對我說：“這是咱們家之前賣剩下的，奶奶用它給你做小棒，多好！”

那天夜里，廚房里燈火通明，噼里啪啦的響聲叩響了每家每戶。她系著碎花圍裙，駝著背，手持菜刀，將一根根竹筷攔腰斬斷。

第二天，別家的孩子都紛紛拿出五顏六色的小棒，加加減減。而我，拿著一個特喜慶的紅布袋，拎著一大袋竹棍，走進了教室，甚是招搖。

在大家一個學期的驚奇目光中，我期末的數學考試竟拿了滿分，樂得奶奶笑開了花：“流鶯折第一枝春，山月浮出第一縷笑?！彼竦男θ鐨q月花開……

那時，她丈量出的歲月，是我所求，她所給。

三

奶奶一生忙忙碌碌，她的手被艱辛的生活磨出老繭。衰老、死亡、悲愴、無助，它們一天天悄悄地走向奶奶，混進她哼著的一曲曲小調，藏進她砍竹筷的身影，在黃昏與她打上照面兒。

她真的很忙，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陪著我，點亮我未來的萬卷山河。

但，她始終恬淡。

她的恬淡，是一種韻致。歲月已老，可老得風韻猶存，素雅沉靜。

她的恬淡，是一種心境。歲月已老，可老得悠然自得，滿載深愛。

她對歲月的丈量，或濃或淡，濃淡之間便有了人生況味。也許，雪落山徑，寒梅數點;也許春風喚綠，芽報花信;也許驚蟄一聲，萬物復蘇……

總歸，“飲一盞歲月留香，唱一曲往事飛揚”，恬淡如斯。

現在，該換我忙了。我忙著與奶奶一起去丈量歲月，把它寫成信。最高最高的枝頭，請你一定給我一個到達那片天空的地址，我以兩個人的恬淡歲月為郵戳，無邪而美好，讓奶奶抵達。

名師點評

作者將奶奶與“我”之間的情誼寫得特別具有詩情畫意，奶奶枯燥單調的日常生活與對“我”的疼愛，被詩意地詮釋成一種無言的感動與綿密的深情，如山間的白云、竹林下的溪水那般純凈，讓人久久回味……（陳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