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望

宋柳樺/圖

回望，是一種惆悵，亦是一種數點寶貝的歡娛。

回望故鄉，那青青的麥苗，那彎彎的荷塘，那一片一片的樹林。

它們連接起來，就是綠色的長卷。

我把這幅長卷藏起來，藏在心底，在思念故鄉，又不能及時回去的時候，慢慢打開，任故鄉的風，把我的長發吹散，任故鄉的雨，把我的心地淋濕。

在城市里，我也無一日不經歷風雨，總感覺每一絲每一滴，都太突兀，太生硬，太薄情，根本沒有故鄉的那種溫情。

溫情是母親的味道，溫情是大地的味道，溫情是生來就有的味道。

我常在別人的冷眼中熱切地回望故鄉，那味道順著春天，順著小河，順著花香，一步步朝我趕來。

我迎上前，與她相擁，不想再一次分別。

回望自己，一次次回望自己，還是認為以前帥氣瀟灑，而今的自己，變得是那么扭曲。

以前那是什么樣的自己啊？想說就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嘴和臉還有心，是那么的隨心所欲，信馬由韁。

而今呢，好像都被人拴住了，時刻準備著聽候那個已經厭倦的口令。

青春只能用來回憶，歡樂只能用來珍藏，越來越老的自己，則是像掛在墻上的日歷一樣，是紙漿和油墨的混合物，沒有了激情和狂想。

回望歲月，三歲時捉的那只蟈蟈兒，還在鳴叫，七歲時燃的那把篝火，還在燃燒，十幾歲時趕的那駕馬車，還在噠噠地奔跑。

什么追風少年，什么帶著地球去流浪，都沒我們那段歲月青蔥好玩。

而今呢，昨天如隔了三秋，很多事都不記得了，開始習慣遺忘，開始習慣斷片。

想一會兒想不起來，也就不去想了，值得想的，值得回望的，也就是曾經的歲月了。

歲月的“歲”，是在山下的一朝一夕，而今住在山里，已經不識山為何物了，又何況歲月。

回望，是帶著傷的記憶，讓我們逃離今天，去痛著咀嚼舊日的美好。

回望，一段段地一茬茬地回望，縈繞在心頭，又遠離于塵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