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在想什么

賈銘

我們怎樣才能知道，動物或看起來有意識的東西是有意識的呢？他們是否正在享受內在的主觀體驗，內心充滿了各種感覺和情感，如饑餓、歡樂或悲傷？這也許很難做到，畢竟，你唯一可以確信有意識的是你自己，而其他一切東西是否擁有意識都是你的推斷。意識的本質使得它必然是一種完全私密的事情。

此外，如今人工智能技術開發的自動駕駛汽車和其他各種機器人，它們擁有意識，還是僅僅看起來像有意識的樣子呢？陷入昏迷中的患者有意識存在嗎？醫生如何能確切地知道他們有多少程度的意識，或者根本沒有意識呢？如果不能確定，又如何能根據他們意識水平制定相應的治療方法呢？

神經科學家和心理學家正在努力探索開發某種能檢測意識存在及意識水平的各種可能的方法。檢測意識在各種實體內的存在，并進行定量評估，是目前正在興起的一個新領域。根據意識可測量的相關因素，可能的測試分為三種：意識與神經網絡的關聯;意識與行為的關聯;意識與創造物的關聯。

在測試中，研究人員可在受測試者主觀報告主觀狀態的同時觀察大腦活動，或者尋找伴隨主觀狀態的身體活動。最后，他們還可以通過意識的產物，即創造者的創造物來推斷意識是否存在，創造物可以是藝術品或音樂，也可以是正在寫的這篇文章。

意識與神經網絡的關聯

過去20年里，科學家們提出各種方法來探查無反應患者的認知和意識。但患者往往沒有任何可觀察到的行為，或任何可對其進行評估的創造性產物來作為參考和佐證。

那是不是就無法進行研究了？當然不是，我們還可以通過檢查與意識相關的神經網絡來探察意識存在與否。如果想知道大腦目前的物理狀態，可以通過一些神經成像工具來查看，如腦電圖（ EEG）、腦磁圖（ MEG）、功能性磁共振成像（ fMRI）和經顱磁刺激，它們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但這些腦成像技術，確實能夠提供昏迷患者甚至植物人的一些大腦活動信息。

認知神經科學家己確定了大腦正常意識活動的一些特征，其中最受關注的是背外側皮質的“P3波”，它似乎與正常意識狀態最為相關。同時受關注的還有大腦不同部位之間的遠程同步腦電場，這是與意識相關的另一個關鍵信號。

在對植物人和最低水平意識患者大腦中這些信號的測試中，認知神經學家們成功預測了哪些患者最有可能恢復更多正常的意識狀態。

另一些認知神經科學家和研究團隊對新生兒可能存在的意識水平進行了評估，探查了新生兒大腦中特定的神經特征，并與成年人的主觀經驗結合起來進行比較。他們專門尋找某種類型的腦電波，重點關注類似于P3波的信號，這是成人意識的可靠指標。結果，他們在5個月大的嬰兒大腦中發現了明顯類似于P3波的信號。于是，他們得出結論：新生兒可能也擁有各種復雜形式的意識，比如識別周圍人臉的意識。

意識與行為的關聯

由于不能與潛在的有意識實體直接溝通，神經學家認為，以物理行為作為線索，推斷意識的存在和類型，也是一種可能的途徑。

我們都知道，大量人類行為都伴有意識體驗，所以當我們看到其他動物甚至非動物有類似于人類的行為時，是否就能合理地推斷出它們也存在意識呢？

例如，貓有意識嗎？它們的大腦結構與人類有所不同，前額葉皮質極少。一些科學家認為前額葉皮質是人類大腦許多高級活動的中心，那么前額葉皮層是意識存在所不可或缺的嗎？

貓的許多復雜行為模式都與人類行為相類似，例如，貓在被愛撫時會發出咕嚕聲，腳趾卷起，做出蜷伏依偎狀等顯示自己很舒服的動作。這類似于孩子被大人撫摸腦袋時表現出愉悅的樣子。貓在饑餓時會喵喵叫喚著覓食，喂食后會安靜下來。它們在遭遇其他貓或人類時，會以各種不同的肢體語言來表現出它們好奇或害怕的情緒。

以上這些和其他許多容易觀察到的行為提供的令人信服的證據表明，貓確實是有意識的，并且擁有豐富的情感生活。我們可以想象，在老鼠、螞蟻或植物中，也許還能發現其他我們熟悉的行為，如果你看到了，那么你也許可以相信，你所觀察的生物具有某種程度的意識。

意識與創造物的關聯

如果因為某種原因，你無法檢查意識與神經網絡或行為的關聯，也許你可以通過尋找某種創造物的線索來暗示意識的存在。

例如，當我們面對古代巨石陣或創作于65000年前的洞穴壁畫時，我們是否有理由相信，那些創造了這些古代文明的古人有類似于今天人類的意識？大多數人可能都會同意這個觀點。我們從經驗中知道，哪怕是在今天，要創造出這樣的創造物也需要高度的智力和意識，因此我們可以合理地得出結論：我們的遠古祖先有類似于現代人類的意識水平。

那么，如果探險家和宇航員在火星或其他地方發現明顯非自然產生的遺跡，但又顯然不是出自于人類之手，那么這些遺跡的創造者可能是擁有意識的外星生命的推斷也是合理的。

尋找“意識測量計”

我們能夠獲得關于意識存在的明確答案嗎？我們能夠對意識進行測量嗎？很遺憾，目前還不能，因為迄今還沒有這樣的一個“意識測量計”。但神經科學家等研究者對此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神經科學家朱利奧·托諾尼和他的同事進行了所謂“綜合信息作為意識量度”的理論探討。該理論認為，能整合一點信息的任何東西都至少有一點微小的意識量。例如，一個發光二極管只包含一點點信息，即2種可能的狀態：ON（開）或OFF（關）。當然，這種類型的意識都非常有限，也是一種相當無趣的意識。這種“泛靈論”的基礎是，假設任何物理系統都有相關聯的意識，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這種意識可能都是很少、很弱的。

另一種理論不是以綜合信息作為意識的關鍵量度，而是關注共振和同步。就人腦而言，在相同或相似的頻率上共振的程度，通常意味著共享的電場振蕩率。

若通過這樣的意識量表觀察電場振蕩率的共享程度，以共振信息流作為意識的量度，我們就可以發現，人類和其他一些哺乳動物都擁有特別豐富的意識，而且是遍及大腦、神經系統和身體各處的很多種普遍共享的同步共振信號共同產生了這些意識。

目前，意識測試仍處于初級階段，但這是一個正在發展和興起的領域。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有可能對不同個體中存在多少意識進行定量檢測，這些個體也包括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