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諫的智慧

林來生

在封建社會，臣下對君主進行規勸，是“進諫”。從“進諫”的方式上看，有“言諫”“書諫”“兵諫”“尸諫”“畫諫”等多種形式。所謂“畫諫”，就是以繪圖的方式達到進諫的目的，故留下許多“畫諫”趣聞。

最成功的畫諫鄭俠是北宋進士，任開封地方行政官吏。宋熙寧七年（公元1074年）七月到次年春天，長達八九個月干旱無雨，農民顆粒無收，朝廷非但租稅無減，反勒索更甚，百姓顛沛流離，四處逃荒。鄭俠繪了一幅《流民圖》，并附一篇奏疏送上。神宗覽疏，心中不免有所觸動，再三看鄭俠的圖畫，長嘆數次。第二天，下令開封府發還“免行錢”，農司開倉濟困，民間歡呼慶賀。因此受到了歷代有識之士的贊譽，《聊齋志異》的作者蒲松齡的《流民》詩有句云：“鄭公去后流民死，更有何人作畫圖？”寄予深沉的感慨。

最含蓄的畫諫朱元璋稱帝之后，對那些跟隨其打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的文臣武將封賞比較容易，而對自己的親戚朋友，朱元璋卻發愁了。因為這部分人沾親帶故，如果都封個一官半職，豈不成了見者有份，無功受祿;如果有所得罪，勢必背后受到指責，落個六親不認的罵名。這時軍師劉伯溫體察到了他的矛盾心理，欲直言進諫，又恐惹怒了朱元璋，便畫了一幅畫進獻給朱元璋。朱元璋仔細觀賞著，見畫面上畫著一個男子，頭發蓬亂如麻，一束束的頭發上頂著一只只小帽子。朱元璋百思不解，為何劉伯溫送他這樣一幅畫。夜深了，朱元璋仍在燈下仔細琢磨著，終于領悟了劉伯溫送的這幅畫的含意——“冠（官）多發（法）亂”?。≈煸爱敊C立斷，只封有功之臣，不封親戚朋友為官。

最多篇幅的畫諫清康熙十八年（公元1679年），那時滇閩方用兵，征調四出，又廣開捐納事例，時任御史的蔣莘田為民請命，斗膽收集民間疾苦和酷吏穢聞，繪成十二幅畫圖進獻。蔣公曾對家人囑托，此舉（指“畫諫”）怕有不測，但“遺骨荒丘亦無悔矣”。沒想到康熙帝御覽了這廣泛涉獵當時社會民不聊生慘狀的《難民妻民圖》《刑獄圖》《水災圖》《早災圖》《暴關圖》等十二圖后，動容嗟嘆。隨后便制定了一系列堵塞弊政的辦法，使康熙年間出現了盛世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