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門前烏桕樹

黃淑文

初是因為鳥兒的覓食，讓我愛上了單位門前的烏桕樹。

那場飄飛一夜的暴雪過后，清晨已是雪世界。我突然擔心起那些在窗前屋后雀躍蹦跳歡歌不斷的鳥兒們。

在單位的門口，我驚喜地聽到了鳥兒的叫聲。在高大的烏桕樹上，有白色形狀像是薏米樣的小果兒，鳥兒們在啄食著。而此時的烏桕樹，在白雪襯托下，星星點點的米果兒在風中輕舞飛揚，帶起細細的一層雪霧，褐色的枝條如重墨勾畫天空，一時間，竟看入了迷。

從此，這些烏桕樹便走入了我的心里。我發現它的樹桿幾乎沒有一棵是筆直的，從主干開始，便早早地分了叉，然后便一個枝杈接一個枝杈分了開去。每一個分枝又有許多小枝向著四面八方不斷分枝，最終細小的那一枝似乎已經無法再分，但仍然在最遠處伸出三、四枝小爪才作罷。所有枝條彎曲且恣意，看似隨心所欲，實則錯落有致，決不糾纏，枝條濃烈，但密而不散。向上望去，那深色枝條在天空中，如勾似畫，形狀狂放，桀驁不馴。

春天的烏桕樹會在枝頭開滿嫩綠小葉兒，那些心形小葉，排列有序，有微小的風襲來便隨風起舞。初夏，一些小穗兒便在葉間抽出，一串串青中帶黃的穗兒上，如頂著一串小黃米。這些穗兒有的還呈努力向上的姿態生長，清香淡淡，吸蜂引蝶。“烏桕赤于楓，園林二月中。”不及等到初夏，一些早熟的葉子在陽光雨露的滋潤下，便已化身紅彩蝶在葉間飛舞。

夏的熱烈情感，也生動了每一棵烏桕樹。不經意間，它們便一片片一叢叢地燃燒起來，紅黃相間的、紫的、淺紅的、甚至通紅的，組成變幻動人的色彩，給逐漸落紅的季節染色添彩。門前一棵高大的烏桕樹，常常因奇異的造型，吸引路人的駐足。樹兩邊的樹葉如兩個季節，一邊綠中帶黃，淺淺淡淡，如小女子舞步輕搖似放還羞。而另一面樹葉披紅掛彩，一片妖嬈，從枝頭一直紅到樹梢，如傾瀉的紅瀑布，令人嘆為觀止。

秋天的蕭瑟，烏桕樹也有了片片涼意，葉子在秋風的蕩滌下飄落著。此時，葉子稀疏了，但樹腳下的人行道，熱鬧起來。多彩的葉子鋪下來，猶如一條花徑，讓人不忍踩踏。烏桕的落葉，在最美的時刻回歸自然，留下了枝頭上滿滿的果實。此時遠觀，無葉的枝條曲曲折折，如蒼勁之狂草，小果如白色勾描。近看，恰如一樹繁花，站在樹下，一些落果如一粒粒往事一滴一滴輕落在心上。適逢煙雨朦朧，霧氣彌漫，此時烏桕樹便于朦朧中呈現出一幅清煙疏淡的畫軸。樹下信步，遠眺樹的盡頭，似有仙女在云霧中衣袂飄飄，如真似幻，一時間恍如行走在時光隧道。

烏桕樹還曾是人類歷史中的重要角色呢。白白的烏桕籽是制造肥皂的原料，在它的外層包著白色的脂肪叫桕脂，經過皂化反應制成肥皂或蠟燭。而種子還曾經被糧食部門專門收購，榨油做為工業用油等原料。原來，這些美麗的烏桕樹曾經在人們的生活中，在中國經濟的發展中擁有重要的地位和價值啊。

門前這些烏桕樹，與我來說，是基于鳥兒希望的開始，到深入我心，是一種緣分。我于它除了欣賞還有感恩，感謝它給予人們的所有美好。讓我們用愛對待大自然中的一草一木，因為這份愛是人與自然之間最真誠最純樸的情感表達，值得每一個人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