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故鄉

袁宏清

一

每次回到老家

總喜歡坐在門檻邊的石板凳上

深聞那濃烈的油煙味

和老屋的杉木味

心中難免會滋生些許惆悵情結

二

眼望著，祖祖輩輩徒步

踩踏的麻石小路

如今，已被現代化的水泥硬化道覆蓋

道路雖然寬敞，明亮

但車輪下面，似乎缺少了那份

親情與友情，歡聲與笑語

三

眼望著，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

圍繞著一色的烏黑木屋

讓原本情趣濃烈的院落變得寂靜? 落寞

四

多年不住的房子，顯得有些神傷

門檻上，孩提時砍柴的刀痕

蒼老，枯燥

門后捉迷藏的童話早已霉變

門角落的陀螺有些陳舊

和我一起遠走他鄉的燕子，沒有歸期

和我一起渡過童年的小人書

零零散散，躺在抽屜

那支牧童短笛，音符滄桑

兒時的叔嬸，多半駕鶴西去

兒時的玩伴也已年過半百，各奔東西

五

老屋有些老，有些黑

它苦苦地支撐，為的是

等待游子的回歸

老半天打不開門鎖的心結

是因為那把生銹的鑰匙

老態龍鐘

六

那條注滿父愛和母愛的木門

開起來的嘎吱聲顯得粗獷而生硬

讓我想起，傍晚時

父母尋找孩子的吶喊

七

曾經，一同走過艱苦歲月的農耕工具

早已落滿塵埃

隨著時代的變遷

注定會躺在雜物間的角落

只有神龕上的香爐仍然固守城池

和我的祖先一起庇佑著我的家園

八

屋后的牛棚搖搖欲墜，兒時的黃牛

牛去欄空

整天人前人后轉悠的小黃狗

早已超度仙界，步入紅塵

九

我會把一生的記憶留在故鄉

因為那里有生我養我的父母

有兒時種下的長青樹

素雅，淡妝

旁邊的青石板凳上

坐滿了綠油油的青苔

苔蘚下儲滿了祖輩們的苦辣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