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點聲聲

陸利芳

學校要組建一支鼓樂隊。范思思得知這個消息之后，心里充滿了期待。她長得漂亮，成績也好，入選鼓樂隊的概率很大。

果然，兩天后，班主任楊老師把范思思和幾個同學叫到辦公室，問他們是否愿意參加鼓樂隊，如果參加，將利用課余時間進行學習和排練。范思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和她一塊兒參加鼓樂隊的，還有鄭小玉。范思思看了鄭小玉一眼，有些郁悶，她想：難不成以后要常常跟鄭小玉打交道嗎？ 哦，天哪，這個事實猶如晴天霹靂！

其實，范思思和鄭小玉不是仇人，頂多就是見面不說話而已。她們同住一個單元樓，是樓上樓下的鄰居關系。不知道怎么回事，范思思的奶奶和鄭小玉的奶奶有矛盾。范奶奶常常在范思思面前說鄭奶奶的壞話，鄭奶奶也常常在鄭小玉的面前數落范奶奶的不是。一個月前，兩位老人家因為一個醬菜壇子的歸屬問題吵了一架，到現在關系還沒有緩和呢。

范思思和鄭小玉是同班同學，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天天見面卻視若無睹的感覺真的有點兒奇怪！

這天下午，范思思依舊和往常一樣，和鄭小玉錯開了回家的時間。到了家，范思思把參加鼓樂隊的事情告訴了媽媽。媽媽聽完，突然叫起來：“什么？你要參加鼓樂隊？你的成績又不是特別拔尖，浪費時間怎么得了哦！”

“成績，成績，又提成績！”范思思在心里嘀咕，“在媽媽的眼里，不考第一名就等于成績不好。”

媽媽脾氣火爆，因此范思思只敢在心里反抗一下，不敢逞口舌之快。

“你能保證成績不退步嗎？”看到范思思沉默，媽媽意識到自己嗓門大了，遂放輕了聲音說，“你已經報名了，我若反對，你肯定不高興，那就去吧。這下合你心意了，是吧？今天的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范思思笑著回答。

“那就進廚房幫奶奶洗菜。”媽媽有點兒無可奈何。

“好咧。”范思思應承著，奔向廚房。

奶奶把范思思拉到一邊，悄悄問：“那個丫頭參加嗎？”

“那個丫頭”指的是鄭小玉，因為跟鄭奶奶鬧得不愉快，連帶著鄭小玉在奶奶這兒也沒了名字。

范思思點點頭：“嗯。”

“嚯，搞笑了。”奶奶說，“那個丫頭成績不如你好，學打鼓也一定不如你！”

在學習方面，范思思確實比鄭小玉優秀，但是從她們一起學習打鼓開始，范思思就知道，在音樂方面，鄭小玉的悟性比她高。

范思思能記住鼓點的長短和打法，可是實際操作時覺得很難。范思思有時候打得太快，有時候又打得有點兒慢。每當教音樂的陳老師喊“停”時，范思思都會緊張地看著他，生怕陳老師叫她的名字。

“范思思，剛才漏打了一個音。”

“范思思，你搶拍了。”

“范思思，注意跟大家配合，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表演。”

范思思心累。雖然雙手和胳膊都有些酸疼，但是最累的是她的心。范思思被點名的次數多了，便郁悶地想：我真的不適合打鼓吧？我唱歌會跑調，果然連樂器也學不好。可是，就這樣放棄嗎？很不甘心啊！

范思思垂頭喪氣地回到家，媽媽關切地問：“累啦？”

范思思點點頭。

“就說嘛！”媽媽趁熱打鐵說道，“退出鼓樂隊吧！”

“不退，我不退！”范思思態度堅決。

范思思做完作業，陪奶奶一起看電視。奶奶隨口問道：“學打鼓學得怎么樣？”

“一般般。”范思思回答。

“看來挺難。”奶奶眼花心不花，范思思面露什么表情，奶奶就猜到她藏著什么心事。奶奶頓了下，又問：“那個丫頭呢？”

“她……”范思思想說，她比我學得好，比我學得快，這話到了嘴邊，又讓范思思給咽了回去，轉而說道，“她和我差不多吧。”

“哦。”奶奶點點頭，又把注意力放回電視節目上了。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一檔與音樂有關的節目，那些選手隨便開口唱就是天籟之音。范思思輕聲跟著哼唱，然而同樣的歌詞，人家唱出來是仙曲，她唱出來就堪比彈棉花。人和人的差距啊，天壤之別！

“范思思，你打得不對。”陳老師的態度已經從溫和轉向嚴厲了。

范思思感覺自己的手跟不上自己的思維。陳老師不高興，范思思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天，范思思被班主任楊老師叫到辦公室。范思思踏進門檻看到經常黑著臉的陳老師也在，心里馬上“咯噔”一下，心說“完了完了”。

“思思啊，”楊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鼓樂隊組建得很匆忙，招募隊員之前，我們也有許多因素考慮得不周全，所以……”

所以，讓她退出嗎？范思思連忙懇求道：“老師，我……我想再試試。我一定努力學。”

楊老師和陳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陳老師說：“那就再試試看，不過，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再不行就得換人了。”

“謝謝老師！”范思思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忐忑。

“鐵杵磨成針”是人人都知道的經典勵志故事，然而，范思思沒有大把磨杵的時間，她只能盡可能地利用放學后和周末的時間去學校里練習。陳老師全程陪同，讓范思思很是過意不去。范思思問：“陳老師，我是不是特別差勁兒？”

“不，你已經進步很多了。”陳老師笑瞇瞇地說，“今天，另一個同學也會來，你們一起練習吧！”

“誰？”范思思問。話音剛落，“曹操”已經出現在練習室的門口了，是鄭小玉。

“唉，又要在鄭小玉面前獻丑了。”范思思心想。

“我們一起打，先慢一點兒。”鄭小玉對范思思說。

“好。”范思思點點頭。

范思思和鄭小玉一起敲擊鼓面，鼓聲“咚嗒啦、咚嗒啦”地響起，真動聽啊！

從這天開始，范思思和鄭小玉走得近了，不過進小區后，范思思和鄭小玉還是要分開走。

時間匆匆，很快到了鼓樂隊初次會演的日子了。

這天早上，范思思看見奶奶對著鏡子，把一條絲巾翻著花樣戴，便好奇地問道：“奶奶，以前沒見您系過這條絲巾啊，新買的？”

“那個誰給的。”

“誰？”

媽媽走過來，輕聲對范思思說道：“鄭小玉的奶奶送的。”

范思思恍然大悟，看這樣子，兩位老人家和好了，真是一樁大喜事啊！

范思思說：“奶奶，這條圍巾很配您。”

“是嘛，我也覺得還不錯。”

“奶奶，您會那么多種絲巾的系法，真了不起！”

奶奶被逗樂了，說：“你要好好練鼓，和小玉齊頭并進。”

“奶奶，您知道了？”范思思有些驚訝。她鼓樂補習的事情沒和家里人細說。不過，知道了就知道了唄，沒關系。

“每個人都有優缺點，你不必在意。”奶奶說，“反正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我們家思思永遠比別的姑娘優秀！”

“謝謝奶奶！”范思思張開手臂，給了奶奶一個擁抱，順便給自己鼓勁兒，“加油！”

會演場地安排在市體育館。鼓樂隊的成員統一著裝，背著鼓，拿著鼓槌，各就各位。當號角吹響，鼓聲也如水紋一般徐徐蕩開。演出只有短短十幾分鐘，但是范思思沒有錯漏一個鼓點，每一個都打擊在了節奏上。

鼓點聲聲響，響徹體育館。范思思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放棄，如若不然，也不會有此時此刻的開心與滿足。她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所有的努力都有了相應的回報。

“思思，放學后一起回家吧！”鄭小玉說。

范思思微笑著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