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愛的鹿河

鐘梓月

秋天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空氣中又增添了幾分涼意。此時已是深秋，鹿河村籠罩在蒙蒙細雨之中，家家戶戶都深居簡出，只有女孩玉蓮獨自坐在鹿河邊。

鹿河因形似一根鹿角而得名，玉蓮的家曾經就在河邊。她望著昔日家的方向，耳邊似乎隱隱約約地響起母親喚自己回家吃飯的聲音。在那一刻，時空仿佛打開了它隱秘的通道，兩年前和兩年后，在同樣的地點，隔著兩年的時差，二者之間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拂去時光的塵埃，玉蓮似乎看到了小時侯的自己。

鹿河村的人們，大多依靠鹿河維持生計，玉蓮家也不例外。玉蓮的父親是個釣魚能手，每天清晨出去釣魚，到了傍晚，他總能提著一大桶魚去市場上賣；玉蓮的母親在家照顧玉蓮和妹妹，一家四口其樂融融。雖然家境并不富裕，卻總有說不完的話。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洪水使這一切不復存在。那年盛夏，連綿不斷的降雨使鹿河水位持續上漲，玉蓮和妹妹去看望鄰村的外婆，當她們回到鹿河村時，發現昔日熟悉的小屋早已被洪水沖得殘破不堪，父母也不見蹤影……

之后，外婆把玉蓮和妹妹接來與自己同住，外婆上了年紀，妹妹又太小，為了不讓外婆操心，玉蓮瞞著外婆，每天放學后就去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打工，賺來的錢都悄悄放進外婆的錢袋里……

“姐姐！”妹妹稚嫩的小臉突然出現在玉蓮眼前，玉蓮起身，輕撣去衣服上的塵土，牽起妹妹的手往回走。

“你們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呀？”外婆說，“快嘗嘗我用新鮮白果和鯽魚燉的魚湯。秋季養生，滋補最重要！”玉蓮喝了一口魚湯，魚湯的鮮美使她想起了小時候，每逢秋天，母親就會叫上玉蓮，一起在家門前的銀杏樹下拾白果，將拾到的白果和父親剛釣到的鯽魚入鍋熬成鮮魚湯。魚湯熬煮兩三個小時，直至白果和鯽魚幾乎在鍋中化完，湯水變成乳白色。母親撒上一把蔥花，將湯分裝在幾個小碗里。每每這時，母親總會給玉蓮多盛一碗，一家人坐在餐桌旁，細細品味著香濃鮮美的魚湯，深深感受到生活的甜蜜。

自從那勢不可擋的洪水襲來，玉蓮就再也沒有嘗到這滋味了。可現在，這碗溫暖而又熟悉的魚湯就擺在她的面前，像是母親做的一樣，那份源于愛的味道像母親的懷抱，依舊溫暖如初。玉蓮的眼眶不禁濕潤了，也許，母親對自己的愛正如這碗魚湯，溫潤綿長。她閉上眼睛，想將這味道永遠深藏于記憶深處，玉蓮似乎看到母親站在落滿白果的銀杏樹下，笑著朝她揮手，她歡快地朝母親跑去，和母親緊緊擁抱在一起……

夜深了，一切慢慢歸于平靜。窗外不遠處的鹿河不再像兩年前那樣波濤洶涌，此刻，它緩緩朝前流去，水花飛濺，發出悅耳的聲音。

名師點評

本文以鹿河為主線，鹿河的有情到鹿河的無情，給玉蓮帶來的幸福和災難。失去家人和家園的玉蓮在外婆的照顧下，享受著親人的愛。本文像小小說一樣，故事曲折，敘述了鹿河的無情和親人的關愛，表達了外婆對“我”深深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