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變哭臉

黃宇

香香果說我的“手足口病”快好了。因為上課時我的雙手老老實實地背在后面，腳一直停留在地面上，嘴巴也好像粘上了創可貼。

“你真的變了！”下課時，香香果對我說。

我搖搖頭。其實這比生病還要難受，我要一直小心地看緊自己的每一個念頭和行為。

自從那次鼻涕蟲事件后，香香果對我友好多了。當我不小心把她的文具盒碰到地上，她沒有變成“尖叫怪物”，沒有用眼淚來折磨我。她好像猜到了我的心思，雖然不說，卻一直在幫助我。每次我的手忍不住伸進書桌，想找到一塊紙片折疊時，她會用格尺狠狠敲一下我的胳膊。每次我忍不住把腳伸向前面王天天的椅子時，她都會狠狠掐一下我的大腿。說實話，這種“幫助”疼得我直咬牙，但我知道她是為我好。

正因為上課時沒什么事情可做，也不能做，我只好眼睛盯著黑板，聽甜老師講課。真奇怪，對我來說像魔咒一樣的數學，其實并不那么難。甜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道數學題，問有誰會做。我把手舉得高高的，第一次沒有濫竽充數，而且盼望著甜老師會叫我的名字。

甜老師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提問我。我自信地走上講臺，在黑板上寫出答案。走回座位時，我看到香香果沖我甜甜地笑了一下，笑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甜老師拍拍手上的粉筆灰，贊許地點點頭，說：“朱爾多進步真大！”然后給了我一枚笑臉小粘貼。

接過“笑臉”的時候，我有點兒激動。以前我和金剛一直嘲笑得到“笑臉”的同學，可當我真正得到它時，真的感覺很光榮。在甜老師那里，十個“小笑臉”可以換一個“大笑臉”，十個“大笑臉”可以換一個禮物。我甚至盤算著，什么時候可以換一個禮物。

下課后，我小心翼翼地拿出“笑臉”仔細端詳著。突然，一只手把它搶走了。是金剛！

“還給我！要不我跟你沒完！”我急得大叫。“一個破笑臉，你竟然當成了寶貝！”金剛說著把“笑臉”扔到地上，用腳狠狠蹍了一下。

我撲過去，使勁兒掰開他的腳。“笑臉”已經被蹍碎了，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燒起來。我什么都看不見，什么也沒去想，一頭撞向金剛的肚子……

當王天天領著甜老師跑進教室時，我和金剛已經打成一團。甜老師用力將我們拉開，我仍像一頭發怒的獅子，用力向金剛踢了最后一腳。

“他先打的我……”鼻子滴血的金剛指著我委屈地叫起來。

“說，為什么打人？”甜老師質問我。

我不想解釋。事實就是，我先動的手。我沒有遵守對爸爸的承諾。

我輸了。抬頭仰望天空，眼前灰蒙蒙的。

“朱爾多，我一直都相信你，但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聽完甜老師的話，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下。我喜歡甜老師，可我讓她失望了。我改變不了自己，我再怎么努力也沒有用，我永遠也成為不了好孩子。

淚水不聽話地流了出來。

明天，爸爸又要去見校長了。我的心像窗外的天空，被烏云壓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