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勒的托克

柏代華

曼德勒，緬甸古都，頂著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的桂冠，可煌煌桂冠下的面容卻衰老憔悴。主街兩側的人行道斷斷續續高高低低坑坑洼洼，夜間行走如履薄冰。有些深溝上覆蓋著水泥板，板面破洞之大，42碼的腳亦可貫穿無阻。

酒店的前臺小伙二十多歲，雙目如梭，熱情敏捷。他自我介紹叫托克，拿出地圖點出主要景點所在，并說第二天輪休，可以陪我們轉轉，且特意強調帶好護照。其報價相當低廉，便欣然同意。

第二天一早，托克駕車來接，指著副駕駛座上的小伙介紹說，我的朋友，車是他的。合伙經營的雛形看來是有了：托克負責攬客駕車，屬勞方，朋友只提供汽車，諸事不管，算資方。

行程是上午坐船去11公里外的敏貢古城，下午1點左右返回，游覽曼德勒。到了碼頭，雨大風驟，寒意逼人，望著通往渡船的泥濘濕滑的陡坡，我暗想，這是出游還是逃難？托克似察覺我的猶疑，從后備廂拿出兩把雨傘，又和朋友一起脫下外套遞上，說，都帶上，敏貢不需要導游，跟著人群走就行，到時間來接。他備傘借衣，足見思慮周密。

誰料坐船還得登記姓名和證件號碼。我忙說，對不起，護照都忘在酒店了！心里如釋重負，正好，不去了。托克神態自若地點撥道，隨便寫。轉臉和負責登記的女孩嘀咕了幾句，女孩點了點頭。我留下一串自忖七成正確的護照號碼，無奈登船。

后來購票參觀曼德勒皇宮也需要出示證件，托克拿著朋友和自己的身份證去購票，悄悄塞給我們入內，神定氣閑地玩了一出貍貓換太子。

返回碼頭，他早已等在渡船邊。先去品嘗當地的高級緬甸大餐，味道尚可。托克近乎專注地看著我們，沒能捕捉到驚艷的表情，神色一暗。顯然，他還是很在乎客人的體驗的。

被托克帶著四處轉悠，最后到了全城北端的曼德勒山頂。俯瞰遠近，一處處金頂佛寺隱現在煙雨朦朧中。欲望淡寡的緬人在朗朗佛經裊裊青煙中打發時光，忙什么，來世再說。閑聊中，托克說，他想進修英文，還打算考導游證。我突發奇想，托克欲求旺盛，大概有著華人的血脈吧？細看，還真像。